“大浪哥!”
“这就是你说的肉啊!”
“嘖嘖,十三你这就不懂了。”
黄大浪的声音在我耳边悠悠响起来,还带著点戏謔。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功德比吃肉金贵多了。”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
看著也就十五六岁光景,蜷在墙角根儿,身上一件半旧的呢子外套敞著怀,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
头髮乱糟糟地遮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小半张脸,白得跟纸似的,没一点儿血色。
脚上一双胶底棉鞋,鞋尖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花。
我赶紧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鼻息。
还好,气儿还有,就是弱得很,呼出来的都是白雾。
我又摸了摸她额头,冰凉冰凉的,这深秋夜里的寒气已经渗到骨子里了。
“姑娘?姑娘醒醒!”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没反应。
不能再耽搁了。
我一咬牙,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这姑娘轻得嚇人,抱在怀里跟抱捆柴火似的,骨头硌人。
“忒轻了……”
我嘀咕一句,抱稳了就往回走。
深秋的夜风抽冷子似的往脖领子里钻,怀里的人却一点热气都没有。
我加快脚步,胶鞋底踩在冻硬了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回到旅馆,老板还仰在椅子上,那本《金瓶梅》还盖在脸上,呼嚕打得震天响。
我轻手轻脚从他身边过,推开里屋的门,把姑娘放在我那张床上。
屋里黑,我摸到墙边拉了灯绳。
昏黄的灯泡亮起来,照著姑娘那张惨白的脸。
我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眉眼清秀,就是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来,嘴唇乾裂起皮。
我从暖壶里倒了半缸子热水,试了试温度,这才扶起她的头,一点点往里餵。水顺著嘴角流下来一些,但总算咽下去几口。
我又把被子给她严严实实盖上,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等。
“我说大浪哥,你说这女孩咋回事,怎么能昏倒在路边呢。”
“你问谁哪,你问她啊。”
“不过我可告诉你,说不定有惊喜哦!”
“惊喜?”
我扭头看向女孩,眼里生出一丝疑虑。
等待是漫长的。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
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我盯著姑娘的脸,心里琢磨著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大半夜晕在街上。
正寻思著,床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