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潮湿冰冷,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隱隱的腥气。
我咬了咬牙,指尖发力,將木盖抬起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复杂的气味猛地涌出。
是水腥,是土腥,还有一种类似药草浸泡过的、甜腻中透著腐败的古怪味道。
我眯起眼,凑近那道缝隙,朝里看去。
火光恰好在此刻猛地一跳,短暂地照亮了缸內。
仅仅一眼。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猛地炸开!
我像被一道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天灵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缸里,是一张我熟悉到骨髓、又绝不可能再出现的脸。
三驴哥!
脸色是一种浸泡过的、不正常的青白浮肿,双目紧闭,五官在粘稠的暗色液体中微微变形,但確確实实,就是那个我曾亲手埋葬的三驴哥!
怎么会?
尸骨怎会在此?
难道屋里那诡异老头,就是传授三驴哥邪门术法的师傅?
他把三驴哥的尸体弄到这里,泡在这些缸里,是想做什么?
炼尸?养煞?还是……
无数疑问、恐惧、冰冷的猜测如同疯狂的藤蔓瞬间绞紧我的大脑,乱成一团,几乎要撑裂我的头颅。
“小子,別他妈合计了!”
黄大浪尖利急促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我几近崩溃的凝滯。
“快走!我感觉有东西从外面进来了,很多,很快!”
我猛地一颤,从巨大的震惊中挣脱出一丝本能。
手忙脚乱地將木盖按回原处,发出轻微的一声“嗒”。这声音在死寂的洞里却显得惊心动魄。
我转身就想沿著原路退回。
就在这时。
洞口方向,猛地灌进来一股风。
不是自然的风,阴凉刺骨,带著地下深处的潮霉气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窸窣声前兆。
紧接著,一片黑潮涌了进来。
是老鼠。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每一只都大得反常,几乎赶上小猫,皮毛湿漉漉地反射著微弱的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移动的、充满恶意的星河。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匯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速度极快,目標明確,如同受过训练的军队,径直朝著山洞深处、茅草屋的方向衝去!
“臥槽!”
就连黄大浪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他娘是老鼠?这架势。十三,快!趁它们没注意,溜边出去!”
我被惊的魂飞魄散,几乎连滚爬地扑回先前藏身的石缝,拼命蜷缩身体,眼睁睁看著那令人作呕的黑色洪流擦著脚边汹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