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的咕咕声还在继续,可那点饿意,早就被一股憋闷的火气压了下去。
“三驴哥,算了。”
我拍了拍三驴哥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来是为了建厂,我是为了办事,不是来跟这帮流氓拼命的。”
三驴哥喘著粗气,狠狠瞪了一眼麵馆门口,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几块零钱拍在柜檯上。
“老板,对不住了,这桌的钱,俺们给。”
麵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早就嚇得躲在柜檯后面不敢出声,这会儿见我们要赔钱,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两位小兄弟快走吧,那伙人是县城里的地痞,叫『长发帮,没人敢惹的。”
我和三驴哥也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麵馆。
夕阳已经西斜,把县城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街边上的自行车叮铃哐啷地响著,下班的工人、买菜的大妈熙熙攘攘,可我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娘的,晦气!”
三驴哥还在骂骂咧咧。
我们俩沿著街边慢慢走,想著找个別的馆子垫垫肚子,刚拐过一个街角,就听见不远处的胡同口,传来一阵女孩的哭喊声和男人的浪笑。
“小美人,別跑啊!陪哥几个玩玩,哥给你买糖吃!”
“就是就是,你看你这小模样,比县城电影院里的电影明星还好看!”
“嘖嘖,这小腰细的,摸一把得爽死!”
那声音,我听著耳熟。
三驴哥也瞬间变了脸色,拉著我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那条狭窄的胡同一头,几个穿著花衬衫、喇叭裤的男人正围成一圈,把一个穿著蓝布褂子、梳著两条麻花辫的女孩堵在墙角。
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布包,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脸上满是惊恐。
而那伙人的领头,正是刚才在麵馆里抢我们钱的那个长发男人!他的蛤蟆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正伸手去扯女孩的麻花辫。
“放开她!”
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大喝一声。
那长发男人先是一愣,回头看到我和三驴哥,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著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眼神里满是嘲讽。
“哟呵!这不是刚才那个识相的小老弟吗?”
长发男人舔了舔嘴唇,上下打量著我。
“怎么著?刚才给钱给得挺痛快,现在胆子大了?想英雄救美?”
三驴哥也跟著站到我身边。
“你们这帮杂碎!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就不怕被派出所抓起来吗?”
“派出所?”
长发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拍了拍胸脯。
“老子就是派出所的常客!进去喝杯茶,出来照样瀟洒!倒是你们两个。”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刚才给你们脸了,现在还敢来管老子的閒事?”
说著,他猛地从腰后掏出了那把锯短了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我的胸口。
“小逼崽子,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刚才在麵馆里,老子看你识相,没跟你计较,现在你还敢送上门来!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把你扔到县城外的乱葬岗餵野狗!”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凶光。
我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缓缓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是大生產牌的,这烟是三驴哥的,是我离开朱晓晓家前顺手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