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的嗓子跟砂纸磨石头似的,一嗓子吼得我耳朵嗡嗡响,竖瞳在白雾里亮得嚇人,黄澄澄的光像两盏小灯,直接刺破了眼前的迷障。
我再定睛一瞧,哪是什么我娘,那白影儿底下拖著半截青黑的尾巴,脸一凑近,竟是一张没有五官的皮,虚虚地飘在雾里,全靠迷魂瘴撑著人形。
我嚇得往后一退,后背直接撞在老狗硬邦邦的胸膛上。
“小子,出马先生,连这点心魔都扛不住?”
老狗冷哼一声,另一只手往前一探,宽大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攥住那白影儿,轻轻一拧,只听“滋啦”一声怪响,白影儿瞬间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渗进冻土里没了踪影。
黄大浪喘了口气。
“还好这老狗手快!这迷魂瘴最会挑人心里最软的地方戳,你爹娘秀莲就是它的靶子,千万別走心!”
我咬著牙点头,把心一横,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不再去看雾里飘来晃去的影子。
可这白雾邪门得很,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多,一会儿是我爹喊我“十三”,一会儿是秀莲低低地哭,还有村里死去的老人在雾里嘆气,声音绕著我耳朵转,往我骨头缝里钻。
我脑子开始发昏,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只要再走两步,就能一头栽进雾里再也醒不过来。
“稳住你的窍!神归位!心守窍!我黄大浪在此,哪个邪祟敢扰我家弟子!”
黄大浪的声音突然变得威严无比,不再是平时拌嘴的嬉皮笑脸,带著一股黄皮子仙家独有的凌厉煞气,直直撞进我脑海里。我只觉得天灵盖一热,一股暖乎乎的气从丹田往上冲,瞬间清醒了几分。
老狗见状,鬆开搭在我肩上的手,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我身前。
他光著的黑紫脚底板往地上一跺,沉闷的声响竟在死寂的林子里炸开,脊背上的肌肉绷紧,整个人透著一股百兽之王的凶气。
“呜!”
他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兽吼,不是狗叫,也不是人声,像是深山老林里活了千年的凶兽,震得白雾都往两边翻卷。那些飘过来的白影儿、幻音,一碰到这吼声,跟见了克星似的,吱哇乱叫著往后退,瞬间消散了大半。
“迷魂瘴罢了,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老狗头也不回,糙声吩咐。
“跟著我的脚印走,一步都別错。”
他往前走,每一步落下,脚边的白雾就自动退开一圈,黄澄澄的竖瞳在浓雾里精准地避开藏在瘴气里的阴邪。
我死死盯著他的后背,跟著他的脚印一步一步挪,耳边的幻听还在缠,可我心里已经定了——左边是黄大浪护著我的神窍,右边是老狗挡著外头的邪祟,我只要撑住自己,就绝不会栽在这里。
突然,雾里伸出一只青黑的手,指甲长得嚇人,直勾勾朝我心口抓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我下意识侧身躲开,可那手像是长了眼睛,拐著弯又追了上来。
“不知死活。”
老狗连头都没回,胳膊往后一甩,宽大的手掌精准扣住那只青黑手的手腕,轻轻一捏。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林子里格外刺耳。
雾里传来一声尖啸,那只手直接软成了一滩烂肉,被老狗隨手一甩,砸在树干上,化作一滩黑血。
我心口狂跳,刚鬆了口气,黄大浪突然急喊。
“快!前面就是洞口了!再冲几步,迷魂瘴就弱了!你娘的魂就在洞口边上,快被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