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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信任的考验（第1页）

泵站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昏黄的应急灯在巨大的锈蚀水泵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光影，像垂死巨兽挣扎的脉搏。滴答、滴答…渗漏的水滴砸在浑浊的积水里，每一声都敲打在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仿佛在倒数着某种终结。司小南跪坐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怀中是星尘冰冷僵硬的躯体。他灰败的脸色在摇曳的光线下透出死寂的蜡黄，微弱的呼吸如同游丝，每一次艰难的起伏都牵动着司小南濒临崩溃的心弦。泪水在她布满污泥和干涸血渍的脸上冲出新的沟壑，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星尘毫无知觉的脸庞上，却激不起一丝涟漪。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头顶，窒息感阵阵袭来。“星尘…醒醒…求求你…”她嘶哑地低语，声音破碎不堪，手指一遍遍抚过他冰冷的脸颊，试图唤醒那点微弱的生机，回应她的只有指尖下那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的脉搏。‘他快死了…本源枯竭…生机流逝…连星辰的余烬都要熄灭了…’洛基那充满诱惑与恶意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在她灵魂最脆弱的缝隙中疯狂钻营。‘只有我…只有诡计能欺骗死亡…接受契约…他就能活…’契约！那个以灵魂为抵押，换取洛基神力直接干预的禁忌契约！只要一个念头…星尘或许就能…“呃…咳…”旁边传来林七夜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司小南猛地转头。林七夜躺在帆布上，身体因剧痛而无法控制地痉挛。陈牧野单膝跪地，仅存的右手死死按在他后背恐怖的伤口上，银色的空间之力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对抗着那疯狂蠕动、扩散的灰绿色腐殖能量。伤口周围的皮肉坏死范围肉眼可见地扩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林七夜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血水滚落，炽天使的圣焰早已熄灭，只剩下米迦勒守护意志在灵魂深处发出不甘的微弱嗡鸣，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牧羊人…七夜他…”司小南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陈牧野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左肩的伤口因持续发力而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他看向林七夜，又看向司小南怀中的星尘，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腐殖法则…侵蚀得太深了…我的空间之力…只能延缓…无法逆转…他的生机…在快速被‘腐朽’…”他艰难地喘息着，目光最终落在星尘身上，声音沉重如铅块：“星尘…更糟…本源枯竭…如同…油尽灯枯…恐怕…撑不过…”“撑不过”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司小南的心口！星尘…要死了？林七夜…也要被腐殖吞噬？不！绝不行！巨大的恐惧和守护的执念瞬间压倒了所有理智！洛基的蛊惑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在她脑中疯狂放大！‘看吧…多么无力的挣扎…多么可悲的结局…炽天使守护不了任何人…空间也阻隔不了腐朽…只有诡计！只有我的力量！才能改写这注定的终局！’洛基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诱惑和掌控全局的嘲弄。‘签订契约！献上你的忠诚！我将赐予你欺骗死亡、逆转腐朽的力量！星尘会醒来！林七夜会得救！代价…不过是你灵魂的自由…多么划算的交易…’灵魂的自由？司小南的心猛地一颤，她太清楚与洛基做交易的代价了。那意味着彻底沦为诡计的傀儡，意味着永恒的束缚与可能的背叛…可是…星尘要死了！七夜也要撑不住了！她的目光在星尘灰败的脸庞和林七夜痛苦痉挛的身体之间疯狂游移。一边是灵魂的沉沦，一边是挚爱和挚友生命的逝去…这个抉择，如同将她放在地狱的烈焰上反复炙烤！“我…我…”司小南的嘴唇剧烈颤抖，眼神在巨大的痛苦和挣扎中变得混乱而疯狂。她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洛基的力量在她体内不安地涌动，似乎在呼应着主人的召唤。“小南！”陈牧野敏锐地捕捉到她身上气息的剧烈变化和眼中那近乎献祭般的疯狂，心头警铃大作！“不要做傻事！洛基的契约是深渊！一旦签订，再无回头路！”“回头路？”司小南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牧野，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看着他们死吗？！看着他彻底熄灭吗？！牧羊人！你告诉我！还有什么路可走？！你告诉我啊！”她指向怀中气息奄奄的星尘，又指向痛苦抽搐的林七夜，泪水混合着巨大的无力感汹涌而出。陈牧野被她的质问噎住，看着两人垂死的模样，眼中也充满了痛苦和无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理智告诉他洛基的契约是饮鸩止渴，但情感…他无法反驳司小南的绝望。‘时间不多了…我的小代理人…’洛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和冰冷的催促。‘星辰的余烬即将彻底冷却…炽天使的守护意志也将被腐朽吞噬…这是最后的期限…用你的灵魂…换取他们的生机…或者…看着他们化为尘埃…’，！最后期限！星尘的生命之火，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林七夜背后的腐殖能量，如同贪婪的藤蔓，疯狂地蚕食着他最后的生机！司小南的瞳孔猛地收缩！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犹豫！她不能再等了！她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腥甜让她混乱的思绪获得了一丝病态的清醒！“好…我签！”司小南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冰冷而决绝！她眼中最后属于“司小南”的光芒被一种近乎献祭的疯狂所取代！她伸出右手食指，毫不犹豫地用牙齿狠狠咬破指尖！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以我司小南之血为引…”她无视了陈牧野惊骇欲绝的怒吼，无视了林七夜痛苦中发出的一声微弱呜咽，用染血的指尖，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在自己左手苍白的手腕上，开始刻画一个极其复杂、充满古老邪异气息的符文！鲜血在皮肤上蜿蜒流淌，勾勒出诡谲的线条，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属于洛基的翠绿色光芒！‘很好…很好…’洛基的低语充满了满足和兴奋。‘敞开你的心扉…拥抱欺诈的真谛…将你的灵魂…与我相连…’随着符文的刻画，一股冰冷、狡诈、仿佛能扭曲现实本身的力量，从虚空深处被强行牵引而来，缠绕上司小南的身体！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非人的狂热！手腕上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翠绿的光芒越来越盛！“契约…成！”司小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最后三个字！指尖的鲜血狠狠按在符文的核心！嗡——！！！一股无形的、却强大到令人灵魂颤栗的法则波动，猛地以司小南为中心爆发开来！整个泵站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巨大的锈蚀水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昏黄的灯光疯狂闪烁！一个由纯粹翠绿色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带着无数狡黠蛇影的洛基虚影，在司小南身后一闪而逝！契约成立！司小南的灵魂，在这一刻，与诡计之神洛基，建立了不可分割的深层链接！代价已付！力量…降临！司小南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布满血丝和绝望的眼睛，此刻竟闪烁起一种幽深、狡黠、如同深渊般的翠绿光芒！属于洛基的权柄，在她献祭灵魂后，毫无保留地向她敞开了大门！“欺诈…生命之息！”司小南的声音变得空灵而诡异，带着一丝不属于她的邪异回响。她左手手腕上那个由她鲜血刻画、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翠绿光芒的契约符文，猛地亮起！无数细小的、如同活蛇般的翠绿光线从符文中激射而出！一部分光线如同贪婪的毒蛇，瞬间刺入林七夜背后那恐怖的腐殖伤口！另一部分，则如同温柔的丝线，轻柔地缠绕向星尘冰冷的心口！“小南！停下！快停下！”陈牧野目眦欲裂，试图用空间之力阻止那些翠绿光线！但契约成立后的洛基之力，带着法则层面的优先权，轻易地排斥、绕开了他的空间屏障！嗤嗤嗤——！翠绿光线刺入林七夜的腐殖伤口，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声响！那疯狂蠕动的灰绿色腐殖能量，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无声的哀嚎！诡计的力量开始“欺骗”腐殖法则！它模拟出净化、模拟出排斥、模拟出伤口愈合的假象！灰绿色的能量在翠绿光线的缠绕下，如同被投入强酸的金属，开始剧烈地沸腾、消融、退缩！伤口坏死的边缘竟然真的停止了扩散，甚至…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愈合”迹象！林七夜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痛苦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丝，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有效！真的有效！司小南眼中翠绿的光芒大盛！洛基的力量，真的在逆转腐朽！然而，当另一部分翠绿光线缠绕上星尘冰冷心口的瞬间！异变陡生！嗡——！！！一股冰冷、浩瀚、仿佛来自宇宙深空最本源的抗拒意志，毫无征兆地从星尘濒死的躯壳深处轰然爆发！那沉寂的星辰魔神碎片，在感应到洛基神力直接侵入宿主核心、试图“欺骗”生命本源的瞬间，被彻底激怒了！“滚——！！！”一个宏大、冰冷、充满了无上威严和绝对排斥的怒吼，直接在司小南和星尘相连的意识中炸响！这怒吼并非星尘发出，而是源自他体内那古老存在的愤怒！星尘那灰败的胸口皮肤下，无数细微的、冰冷的银蓝色星芒骤然亮起！这些星芒疯狂闪烁、汇聚，瞬间形成一层极其微弱、却带着绝对“真实”与“冰冷”法则气息的星辉护盾！噗！噗！噗！司小南操控的、试图注入“生命之息”的翠绿光线，在接触到这层星辉护盾的刹那，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叹息之墙！所有的“欺诈”与“模拟”瞬间失效！翠绿光线被那冰冷浩瀚的星辰之力强行排斥、扭曲、寸寸断裂、崩解！化为点点黯淡的绿芒消散！，！“呃啊！”司小南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契约符文传来的反噬力让她手腕剧痛欲裂，翠绿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她眼中那属于洛基的狡黠光芒也一阵剧烈波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星辰…竟敢抗拒？！’洛基的意志在她脑中发出尖锐的嘶鸣！“星尘！”司小南顾不上反噬的剧痛，扑到星尘身上。她惊恐地发现，在星辰之力本能爆发抗拒洛基神力的同时，星尘本就微弱到极致的生命气息，如同被投入冰水的最后一点火星，猛地一窒！他灰败的脸色瞬间蒙上一层死灰，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彻底停止了！心跳…停了！“不——！！！”司小南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绝望尖叫！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做了什么？她献祭了灵魂换来的力量，非但没有救活星尘，反而…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星辰的抗拒…杀死了他？巨大的悔恨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她死死抱着星尘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身体，失声痛哭，整个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崩塌。“咳…咳咳…”旁边，林七夜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再次痛苦地抽搐起来！他背后伤口处，那些刚刚被洛基神力“欺骗”而暂时退缩的灰绿色腐殖能量，在失去了持续的“欺诈”压制后，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以更加凶猛的速度反扑回来！伤口瞬间恶化，坏死的范围急剧扩大！甚至开始向未被侵蚀的完好区域蔓延！“七夜！”陈牧野脸色剧变，仅存的右手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死死按在伤口上，试图阻止腐殖的扩散，但效果微乎其微！双重打击！星尘心跳停止！林七夜伤势瞬间恶化！司小南献祭灵魂换来的“希望”，如同一场残酷的玩笑，瞬间将他们推入了更深的绝望深渊！“我…我害了他们…”司小南呆呆地看着停止呼吸的星尘，又看着痛苦加剧的林七夜，巨大的负罪感让她几乎窒息。手腕上那个翠绿的契约符文，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她的灵魂。洛基的低语带着冰冷的嘲弄：‘看啊…这就是违逆神意的代价…多么讽刺…你想救的人…都因你而死…’“不…不会的…”司小南猛地摇头，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她不能接受！她绝不相信！她猛地低下头，将耳朵紧紧贴在星尘冰冷的胸膛上，屏住呼吸，用尽全部心神去聆听…死寂。只有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就在她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瞬间！咚…咚…极其微弱、极其缓慢、仿佛隔着万水千山传来的…心跳声？司小南的身体猛地僵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死死地贴着星尘的胸膛，连呼吸都停滞了！咚…咚…又一声！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虽然间隔长得令人心焦…但那确实是…心跳！星尘…还没死？！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冰冷的绝望！但下一秒，更大的疑惑和恐惧攫住了她！星辰魔神碎片抗拒洛基的力量，导致了心跳停止…那现在这微弱的心跳…是什么？就在这时，她贴在星尘胸膛的耳朵，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低语，断断续续地传来：‘…代价…锚点…未…偿…’‘…世界…根基…侵蚀…’‘…钥匙…归位…或…可…续…’：（）穿书斩神，失忆后她对我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