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被丟弃。
诺诺会在仪式中耗尽一切——她的生命,她的灵魂,她作为“容器”的所有价值,都会被榨乾,用来稳定和引导那份狂暴的基因力量。最好的结局是变成植物人,更大的可能,是直接死亡。
而她的家族,她的父亲,会冷眼看著这一切发生。因为她从来就不是女儿,只是一件珍贵的、可以换取更大利益的“资產”。
“现在,”路鸣泽走到路明非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胸口的窟窿,“仪式应该已经开始了。在黑王死亡的瞬间,释放出的能量洪流会达到峰值,那是激活基因的最佳时机。庞贝不会错过。”
路明非低下头。
他看著自己残破的身体。右臂没了,左腿断了,胸口开了个大洞,內臟在流血,视线在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濒死的嘶鸣。
他刚杀死了一头龙王。
他耗尽了所有力量。
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你想让我去救她。”路明非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没有『想让你做任何事,哥哥。”路鸣泽歪著头,“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你。至於你怎么选择……那是你的事。”
“不过,”他补充道,声音甜得发腻,“以你现在的状態,从这里走到三十公里外的海边的庄园,大概需要嗯,我算算。拖著一条断腿,內臟在漏血,意识隨时会昏迷,中途可能还会遇到一些『意外的阻拦,毕竟庞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仪式。顺利的话,三四个小时?”
“仪式要多久?”
“从激活到完成?”路鸣泽想了想,“大概四十分钟。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二十公里。
四十分钟。
残破濒死的身体。
一条命。
和一个正在被献祭的女孩。
“我能做到吗?”他问。不是问路鸣泽,是问自己。
“谁知道呢。”路鸣泽的声音飘忽不定,“也许会死在半路。也许到了那里,仪式已经完成,只能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也许你救了人,但自己彻底崩溃,变成怪物。也许……”他停顿了一下。“也许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就像你一直以来的那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路明非心臟最深处。
是啊。
他一直都是这样。
软弱,无能,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唯一擅长的,就是用命去换。
换楚子航的安全,换学院的存续,换……诺诺的笑容。
“那就再换一次。”路明非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