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城中渐渐热闹起来。
街巷间多了许多挑著担子的小贩,吆喝声比往日更响——卖桃符的、卖屠苏酒的、卖五辛盘的,还有挑著活鱼活鸡的,挤得窄巷水泄不通。孩童们三五成群,拿著竹製的响炮在街角追逐嬉戏,“噼啪”之声此起彼伏,惊得檐上的麻雀扑稜稜飞起。
林默站在邓陵府门口,看著这一幕,有些恍惚。
前世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家里刷手机,等著春晚开始。偶尔会有朋友群发的祝福,他礼貌性地回復几句,然后继续刷手机。
那时的自己因为下肢瘫痪,大多数时候只得呆在家中,父母常因为此事爭吵喋喋不休。
似乎自己前世的不幸都是从失去双腿开始的?
热闹是別人的,他什么也没有。
可现在——
“林大哥!”
张禾从巷口小跑过来,手里提著一串红彤彤的东西,跑得气喘吁吁,脸颊被冷风冻得红扑扑的。
“你看你看,我在市集买到的!”
她献宝似的把那串东西举到林默眼前——是五枚串在一起的木製小葫芦,漆成红色,刻著些看不懂的纹路,最下面坠著个铜钱。
林默看了半天,没认出来:“这是……糖葫芦?”
“糖葫芦?”张禾眨眨眼,“这是迎年佩呀!五福临门的意思,下面那铜钱是压祟的。卖货的老伯说,掛在门楣上,能保来年平安。”
她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我买了两串,一串掛咱们院门,一串……给你。”
说著,她把那串迎年佩往林默手里一塞,转身就跑,跑到院门口才回头,笑著喊:
“记得掛呀!”
林默低头看著手里那串红彤彤的小葫芦,沉默片刻,抬手掛在了门楣上。
可林默看著那串在风里轻轻晃动的迎年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喜从识海中探出脑袋,看著林默的表情,小声嘀咕:“咦?铁树开花了?”
“闭嘴,再说我就揍你。”
喜缩了缩脖子,还是小声嘀咕,说完就转入识海:
“嘖嘖嘖,做贼还心虚。”
张禾又从院里探出头来,见他掛上了门楣,笑得眉眼弯弯,这才心满意足地缩回去。
腊月二十八,清晨。
姜玄机带著几个弟子去市集採买年货,回来时大包小包扛了一堆。
张禾拉著林默帮忙打扫院子。
“林大哥,你把那堆柴禾搬到墙角去。”
“林大哥,这个水缸帮我挪一下。”
“林大哥,你看看我擦得干不乾净?”
张禾像只欢快的小鸟,在院里院外跑来跑去,脸上始终掛著笑。张父张母也在帮忙,张母帮著姜玄机在厨房忙活,蒸了一笼笼的糕饼,香气飘得满院都是。张父坐在廊下编著竹筐——他的手艺好,编出的筐子结实又好看,姜玄机说要拿去市集换些布料。
林默搬完柴禾,又挪完水缸,正站在院里喘气,张禾又跑了过来,手里拿著个布巾,踮起脚就往他脸上擦。
“你出汗了,別著凉。”
林默下意识想躲,却见她擦得认真,便没动。
张禾擦完,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去帮张母了。
喜在识海里小声嘀咕:“小林子,你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