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祭司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得意,手持木杖指著碗中浊水,厉声喝道:
“此乃神明亲赐的神水!饮之可驱邪避灾,抹之可祛病消痛!心诚者,方可求取一滴!”
他身旁爪牙立刻起鬨,捧著木盘逼得更紧,百姓们本就畏惧鬼神,此刻更是不敢有半分违逆,攥著仅有的钱粮,爭先恐后地奉上。
一旁张父张母已是动了心,家中刚遭丧子之痛,只盼女儿能平平安安,当即攥紧手中仅有的几枚布幣,便要挤上前去供奉求水。
林默立在人群外侧,眸中寒光微闪,这等引火化水的江湖把戏,连术法的皮毛都算不上,拙劣至极。
见张父张母当真要拿出活命钱去填这恶贼的胃口,林默眉峰微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拦在了三人身前。
就在林默上前一步,欲揭穿这鬼蜮伎俩的剎那——
人群外骤然掠起一道黑影!
劲风卷著市井尘气,一道身影自市楼檐角纵身跃下,落地轻如飞羽,只在夯土上留下浅浅印痕。
来人一身墨家紧袖短褐,腰束玄带,背负尺许短刃,面容刚毅,眼神如刀,一身扶弱济困的凛然侠气。
“你这妖道装神弄鬼,榨取民脂民膏,今日我便为民除害!”
墨家侠士声如寒铁,震得市集一静。话音未落,短刃出鞘,寒芒直刺假祭司心口!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破空而出,直刺假祭司心口!
刃风凌厉如电,快得只剩一抹虚影,眼看便要洞穿对方胸膛。
可侠士忽觉手中一轻,刃尖只刺中半幅破旧祭服,落了个空。
再看时,那假祭司出现在不远处连滚带爬,瘫在地上嚇得魂飞魄散,尖声嘶嚎:“救我!官兵!快救我——!”
“咦?金蝉脱壳,这人怎么儘是些江湖把戏。”喜此刻早已站在林默的肩膀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放肆!”
市道尽头甲叶鏗鏘,数十名披甲郡兵执戈衝来,为首市吏厉声怒喝:“闹市行凶,藐视国法,给我拿下!”
长戈如林,瞬间將墨家侠士团团围住。
侠士挥刃格挡,叮叮噹噹金铁交鸣,以一敌十丝毫不惧,可官兵越围越多,长戈层层逼进,再斗下去只会被活活困死。
他怒目瞪著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假祭司,一字一顿,声震市集:“今日我便放过你,但我墨家子弟,行遍九州,迟早必取你首级!”
官兵刀戈齐压而上。
侠士不愿白白送命,短刃旋出一道寒光逼退身前数人,足尖点地,纵身跃上民房屋檐,三两下便消失在曲折巷弄之中。
官兵追之不及,只得悻悻收兵。
市吏连忙跑到祭台前,对著假祭司躬身哈腰,諂媚至极:“祭司大人受惊,属下来迟,恕罪恕罪!”
假祭司面如土色,不復刚才囂张模样,看著市吏恶狠狠地吼道:
“搜!给我全城搜捕!”
一场闹剧结束,市集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喧闹。
林默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墨家侠士仗义出手,却敌不过官恶相护。云中君所言,一字不虚。这黔中郡,从上到下,早已烂透了。
假祭司抚著胸口喘了半天粗气,见四下无人再敢多言,又挺直腰杆,指著百姓厉声恐嚇:“方才那是妖邪作祟,意图褻瀆神明!若是尔等再敢心存疑虑,便是引祸上身!”
张母本就嚇得六神无主,经此一闹,反倒更信了这假祭司的鬼话,死死拉著张禾就要往祭台挤:“快……快给禾儿求点神水,求神明保佑我儿平安……”
张父咬了咬牙,也將攥在手心的几枚布幣往外掏,家中刚遭丧子之痛,他实在不敢拿女儿的安危赌。
林默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二人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三人听见:
“伯父伯母,莫去。这不过是江湖骗术,不得当真。”
张父张母一怔,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