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雪霽天晴。
林默收拾好行囊,站在邓陵府门前。行囊比来时轻了不少——金银细软大半留给了张家,只带了乾粮、清水、几枚丹丸,以及屈原给的那枚玉珏和云梦泽舆图。
张禾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却死死忍著没哭。
“林大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默沉默片刻。
他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再也回不来。
可看著那双眼睛,他说不出这样的话。
“开春之前。”他说,“等冰雪化了,我就回来。”
张禾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
“路上吃。”
林默打开,是十几块麦饼,烤得焦黄,还带著炉火的余温。
他收好麦饼,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照顾好你爹娘。”
张禾用力点头。
屈岳站在一旁,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林默走到他面前,两人对视片刻。
“保重。”屈岳说。
“你也是。”
屈岳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递给他:
“屈氏的令牌。若在云梦泽遇到麻烦,可去附近楚地城邑的屈氏別院求助。”
林默接过,收入怀中。
“多谢。”
他转身,踏著薄雪,往南走去。
身后,张禾终於忍不住喊了一声:
“林大哥——!”
林默回头。
少女站在晨光里,用力挥著手,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一定要回来!”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雪地上,一行脚印延伸向远方。
云梦泽,古称“云梦大泽”,横跨江汉平原,方圆九百里,烟波浩渺,洲渚纵横。
林默走了五日,终於抵达泽畔。
站在高处望去,只见水天相接,茫茫一片。芦苇盪连绵不绝,在寒风里瑟瑟作响。偶尔有野鸭惊起,扑稜稜飞过天际,转眼便消失在雾气之中。
喜从识海中飞出,落在他的肩头,金眸扫过这片苍茫水域,难得地没有贫嘴。
“小林子,这地方……有点邪性。”
林默没有否认。
他也感觉到了——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水底深处,正冷冷地注视著每一个闯入者。
他取出屈原给的舆图,借著喜的视野仔细比对。
“洞庭之阴……巫咸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