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哪里?”
“索恩先生,您终於醒了。”
索恩的目光一凝。
那毛茸茸的头颅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复眼,在灯光下泛著冷光,他绝不会认错。
“飞蛾?你们不是都死光了吗?”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隨即,那张覆著绒毛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困惑神情。
“情况挺严重的呢……”
飞蛾小姐低声嘟囔著什么,同时在手中的小本子上飞快记录,“幻觉伴隨言语障碍……”
——
“嗯,我大致明白了。”
穿著白大褂的红蚂蚁合上记录本,微微点头。
那是一只体节分明、甲壳光亮的大蚂蚁,不知为何,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异常强壮、可靠的感觉。
“所以,在你看来,所有人都是虫子,是吗?”
索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只飞蛾依旧站在一旁,翅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索恩总觉得她在笑。
“额……是的。”
他看向那位“医生”,语气略显迟疑,“比如说,您在我看来就是一只蚂蚁。”
“哦?”
红蚂蚁轻笑一声,两个顎轻轻开合。
“那还真是出人意料。我原以为自己至少会是独角仙之类的。”
一旁的飞蛾也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两虫对视了一眼,流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至於你刚才提到的,什么虫子王国、满是电锯的王宫,以及『自己原本是中国人之类的说法,”
红蚂蚁语气平稳,“基本可以判定为梦境残留或妄想。”
“不过情况还不算最坏。”
他顿了顿,“虽然你会將他人视作虫子,但並不认为自己是虫子,这说明自我认知尚且完整。”
说著,他將一份文件递到索恩面前。
索恩低头看去。
【诊断结果:精神分裂障碍伴隨妄想症】
【治疗建议如下……】
这些字眼本身並没有让他太过在意。
真正让他心臟一沉的,是文件最下方那一行小字。
1991年7月31日。
“所以……”
索恩喃喃道,“这不是我原来的世界吗?”
听到这句话,飞蛾与红蚂蚁对视了一眼,显然將他的反应理解为对现实的绝望。
红蚂蚁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虽然会对生活造成一定影响,但我们已经为你做过全面检查。”
“你的情况並非病理性损伤,只要按时服药,放鬆精神,积极面对生活,是有较大概率痊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