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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颈(第1页)

数学建模大赛的初赛截止日期,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日期越是临近,那无形的锋刃就越是寒气逼人。林良友、程挽宁和陈孀的“三人小组”,在经历了数据重采、模型重构、算法调试的连番苦战后,终于将一个勉强能自圆其说的初版论文提交了上去。邮件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三个人瘫在空教室的椅子上,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丝丝难以置信的虚脱。

“我们……真的做到了?”程挽宁有气无力地问,声音沙哑。

陈孀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框,缓缓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林良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处着力的空虚感。论文交了,无论好坏,暂时告一段落。可她的心,却并没有随之落地。那些被紧张工期掩盖的问题,那些在论文里含糊其辞、一笔带过的假设和局限性,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

她知道,她们交上去的,只是一个粗糙的、充满妥协的“半成品”。模型过度简化了学生的选择行为,随机因子的引入近乎玄学,模拟结果虽然看起来“合理”了,但距离真正的“优化”还差得很远。一种混杂着不甘和隐隐恐慌的情绪,悄然滋生。

短暂的喘息之后,更大的压力接踵而来——期中考试。竞赛集训、建模比赛占用了林良友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常规课程的学习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挤压。当她重新翻开落下一段时间的化学、生物课本时,那种陌生感和滞涩感让她心头一沉。

期中考试的成绩印证了她的预感。总排名下滑了七位,物理虽然依旧保持优势,但化学和生物出现了明显的短板。班主任李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没有严厉批评,只是指着成绩单上那几道鲜红的错题,语重心长地说:“林良友,老师知道你在忙竞赛和建模,这很好,证明你有追求。但高考是综合实力的较量,跛脚是走不远的。要协调好,分清主次。”

从办公室出来,林良友只觉得手脚冰凉。李老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连日来埋头冲锋的头脑。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冬日天空,第一次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她是不是太贪心了?既想跟上谢榆在专业领域的步伐,又不愿放弃常规学业?建模比赛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浪费了她本应用于查漏补缺的时间?如果最后竞赛没有取得理想名次,建模也无疾而终,常规成绩还下滑了,她岂不是满盘皆输?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让她几乎透不过气。她甚至不敢点开和谢榆的对话框。谢榆在省队,面对的是更高阶的竞争,她不能用自己的迷茫和脆弱去打扰她。程挽宁和陈孀沉浸在提交论文后的放松中,她也不想用自己的焦虑影响她们。

她开始失眠。夜深人静时,那些复杂的公式、糟糕的期中试卷、李老师的话语,还有对不确定未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在脑海中反复上演。白天,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做题,效率却低得可怜。黑眼圈悄然爬上她的眼眶,笑容也少了。

谢榆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虽然林良友在信息里依旧报喜不报忧,说着“期中考试还行”“建模交了松了口气”之类的话,但回复的频率降低了,字里行间那种鲜活的、带着情绪的语气也淡了。她发过去的雪人照片,林良友只回了个“可爱”,再无下文。

一个周末的晚上,谢榆难得有比较长的自由时间。她走到宿舍楼外的电话亭,拨通了林良友的手机。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安静。

“良友?”谢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杂音,却异常清晰。

“……谢榆?”林良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嗯。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在看书。”林良友下意识地撒了谎,手里捏着的正是那张让她失眠的期中化学试卷。

谢榆沉默了几秒。这沉默让林良友的心提了起来。

“良友,”谢榆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你上次说,你们的模型引入了随机权重来模拟选择偏好,具体的权重参数是怎么确定的?是基于问卷数据的统计分析,还是经验赋值?”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又具体,一下子把林良友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榆在问建模的细节。

“是……是基于问卷数据的初步分析,结合了我们的主观判断做了一些调整。”林良友努力回忆着当时混乱的讨论过程,“数据量不够大,分布也不均匀,纯统计意义不大,所以我们……”

她不知不觉地开始解释起来,从数据收集的困难,到模型假设的局限,再到算法实现时遇到的种种bug。那些憋在心里无人诉说的挫败和纠结,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尽管她尽量克制,但语气里的沮丧和自我怀疑还是泄露了出来。

谢榆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在关键处偶尔“嗯”一声,表示她在听。

等林良友说得差不多了,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谢榆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能穿透迷雾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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