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极其微弱,但一直紧握着她的手的萧衍,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似乎回升了那么一丝丝!不再那么冰冷刺骨!“太医!”萧衍猛地回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李太医连滚爬爬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搭上阿依娜的腕脉。片刻后,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陛下!陛下!奇迹!真是奇迹!公主的脉象……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已不再是绝脉!那毒性……那毒性真的被遏制住了!正在缓慢化解!公主……公主有救了!”“嗡”的一声,萧衍只觉得紧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冲击得他眼前甚至黑了一瞬。他猛地握紧阿依娜的手,将额头抵在她依旧微凉的手背上,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整个紫宸殿压抑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松,所有宫人太医都长长舒了口气,有种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的感觉。「系统:【警报解除。宿主生命体征稳步回升中……毒素清除率:15……预计完全清除需六个时辰。身体机能恢复中……】」系统的提示音此刻听在萧衍耳中,犹如天籁。然而,还不等这喜悦完全蔓延开——「系统:【紧急预警!检测到大规模恶意针对宿主的舆论风暴正在形成!源头:皇叔萧远府邸、部分朝臣府邸(名单已标记)。传播内容:污蔑宿主为妖女,以邪术蛊惑君心,乃天降灾星,致使其重病乃上天警示,要求……将其驱逐或处死以平息天怒!】」萧衍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狂喜瞬间被更加酷烈的冰寒所取代!萧远!果然是他!动作好快!他刚刚盗走花蕊,这边毒杀不成,立刻转而发动舆论攻击!这是想趁阿依娜昏迷不醒、无法自辩之时,用民意和所谓的“天意”来逼他就范!甚至想借此机会彻底将阿依娜置于死地!好毒辣的计策!好快的反应速度!“惊风!”萧衍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惊风如同影子般悄然出现。“听到了吗?”萧衍目光依旧落在阿依娜渐渐恢复生机的脸上,语气却森寒无比,“有人不想让朕的公主好过。”“臣听到了。”惊风低头,眼中同样杀意凛然。那些污言秽语,简直该死!“去。”萧衍缓缓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灯光下流转着威严而冷酷的光泽,“给朕把名单上那些散播谣言的源头,一个一个,都‘请’到暗卫司去‘喝茶’。问问他们,是受了谁的指使,又是哪只眼睛看到上天警示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陛下,如此一来,是否会打草惊蛇,让皇叔……”惊风略有迟疑。现在直接抓人,等于直接和皇叔撕破脸皮。“蛇早就惊了!”萧衍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从发现幽昙花被盗的那一刻起,就知道是朕做的!他现在是在跟朕抢时间!他想在阿依娜醒来之前,用舆论压垮朕,逼朕放弃她,或者干脆制造‘意外’!”“他既然已经出招,朕岂有不接之理?”萧衍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到那座隐藏在黑暗中的王府,“他不是想玩‘天意’吗?好啊,朕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意’!”“立刻去办!朕要在天亮之前,让所有谣言源头闭嘴!并且,朕要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口供,签字画押!”“是!臣遵旨!”惊风不再犹豫,领命而去。陛下这是要铁血镇压,用最快最狠的手段掐灭这股邪火!萧衍转身,回到榻边,目光重新落在阿依娜脸上时,褪去了所有的冷酷杀意,只剩下无尽的怜惜与后怕。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声道:“听到了吗?又有刁民想害你。别怕,朕在。朕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一分一毫。”“你快点好起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等你好了,朕带你去看戏,看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殿外,寒风呼啸,暗流汹涌。惊风带着暗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皇宫,扑向京城各个角落。殿内,药效缓缓发散,阿依娜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悠长,脸颊上的血色也越来越多。希望与杀机,在这深宫寒夜里交织。天,快要亮了。而黎明到来之前,往往是最黑暗的时刻。一场由帝王亲手主导的反击风暴,已然拉开序幕。---天刚蒙蒙亮,一层阴霾笼罩着整个京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昨夜的血色与暗流仿佛并未随着黑夜褪去,反而沉淀下来,酝酿着更猛烈的风暴。紫宸殿内,阿依娜的呼吸已然平稳许多,脸上也恢复了浅淡的血色,只是依旧沉睡,如同等待破茧的蝶。萧衍一夜未眠,守在她榻边,眼底的血丝未退,但那双眸子里的寒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逼人。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动作温柔,然而当他起身走向外殿,准备更衣临朝时,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硬如铁,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犹豫和软肋都被彻底冰封,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决绝。,!「系统:【宿主生命体征稳定,毒素清除率:85。身体机能恢复良好,预计苏醒时间:未来两个时辰内。】」系统的提示让他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现在,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清理那些嗡嗡作响的苍蝇了。金銮殿上,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阶站定。只是今日的气氛格外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不少官员眼神闪烁,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龙椅尚空的位置,又或是偷偷觑向站在宗亲首位,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沉痛忧虑模样的皇叔萧远。“陛下驾到——”内侍尖细的唱喏声打破沉寂。萧衍身着玄黑绣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踏上御阶,端坐于龙椅之上。冕旒微微晃动,遮挡了他部分神情,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不见底、不辨喜怒的眼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拜,山呼声在空旷的大殿回荡。“平身。”萧衍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例行政务奏报开始,几位大臣出列禀报了些不甚紧要的漕运、农桑之事,萧衍皆简短批复,心思显然不在此处。朝堂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终于,一名御史按捺不住,出列躬身,语气沉痛:“陛下,臣有本奏!”来了。萧衍眼底寒光一闪,淡淡道:“讲。”“陛下!”那御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臣昨夜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晦暗不明,客星犯主,星孛袭月,此乃大凶之兆!主后宫阴盛,妖邪作祟,国将不宁啊陛下!”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炸开!立刻又有几名官员出列附和:“陛下,臣也听闻,宫中近日有妖异之事发生!西域那位公主自入宫后,便怪事频发,如今更是突发恶疾,药石罔效,此绝非吉兆!”“正是!臣听闻民间已有传言,说那公主乃妖星转世,专门蛊惑君心,其重病乃是上天降下的警示!若再留此妖女在宫中,恐降下更大灾祸,祸及国本啊陛下!”“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顺应天意,清除妖孽,以安民心!”言辞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刻毒,直接将“妖女”、“灾星”的帽子扣在了昏迷不醒的阿依娜头上。他们不敢直接指责皇帝,便拼命将一切归咎于天象和所谓的“民意”。萧远站在下方,垂着眼睑,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很好,火已经烧起来了。龙椅上,萧衍静静听着,面上依旧无波无澜,直到那几人说得“声泪俱下”,几乎要撞柱死谏之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说完了?”冰冷的三个字,让激昂的几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有些无措地看向萧衍。萧衍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掠过那些面露“忧色”的官员,最终落在萧远身上:“皇叔,你怎么看?”萧远心中冷笑,面上却显出几分沉重和无奈,出列躬身道:“陛下,天象示警,民心惶惶,虽言语或有偏激,然其忧国忧民之心,天地可鉴。老臣以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公主殿下突发恶疾,确实蹊跷……或许,当真冲撞了什么也未可知。为大局计,不若先将公主移居宫外静养,待查明真相,以安天下人之心?”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中庸,实则狠毒!移居宫外?只怕一出宫门,等待阿依娜的就是“意外暴毙”!萧衍看着他虚伪的表演,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冷,带着浓浓的嘲讽,让满朝文武都心头一凛。“忧国忧民?天地可鉴?”萧衍重复着这两个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砰!”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所有官员吓得浑身一抖,齐刷刷跪倒在地:“陛下息怒!”“息怒?”萧衍站起身,冕旒晃动,露出那双燃烧着雷霆之怒的眸子,“朕看你们不是想让朕息怒,是想逼朕做一个昏君!逼朕亲手戕害自己的妃嫔!”他一步步走下御阶,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夜观天象?紫微星晦暗?”萧衍走到最先开口的那名御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御史,你告诉朕,你是何时、在何地、用何种器具观星?所见星孛形状、颜色、轨迹如何?与哪本星象古籍记载相符?”“臣……臣……”那李御史吓得浑身发抖,冷汗涔涔,他哪懂什么具体星象,不过是按照指示信口开河罢了。“说不出来?”萧衍声音更冷,“那就是欺君罔上!”他又看向另外几人:“民间传言?你们又从何处听闻?是东市还是西坊?传此言者姓甚名谁?可有拿到朕的面前与朕对质?!”那几个官员更是面如土色,磕头如捣蒜:“陛下恕罪!臣……臣也是听他人说起……”“听他人说起?”萧衍声音陡然凌厉,“仅凭道听途说,未经核实,便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污蔑一国公主为妖孽!你们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忧国忧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每一个跪在地上的官员,最后再次定格在萧远身上:“皇叔,这就是你所说的,‘言语或有偏激’?朕看这不是偏激,这是其心可诛!”萧远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辩解。萧衍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猛地转身,重回御阶之上,厉声道:“惊风!”“臣在!”一身戎装、煞气腾腾的惊风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殿门口,大步踏入,手中捧着厚厚一叠卷宗。“将昨夜至今,于京城各处散播谣言、污蔑公主、煽动民心者,及其幕后主使、资金来源、联络方式,一一念给诸位‘忧国忧民’的大人们听听!”“遵旨!”惊风声音洪亮,展开卷宗,开始一条条宣读。“城南乞丐头目张老三,收受白银五十两,于昨夜子时指使手下乞丐在酒馆、茶楼散播‘公主乃妖星’谣言……”“西市说书人李瞎子,收受翡翠镯子一对,于今日清晨在其摊前编造‘公主施邪术’故事……”“御史台从六品御史王明,受其连襟、吏部侍郎周桐(已由暗卫控制)指使,许诺升官厚禄,于朝会发难……”“国子监司业赵谦,其外室昨日收到匿名送来黄金百两,威逼利诱其今日附议……”“经查,所有资金流转,最终皆指向城外‘锦绣’绸缎庄,而该绸缎庄实际掌控人,乃永寿王府大管家萧福!”一条条,一桩桩,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方式,清晰无比,铁证如山!:()和亲公主靠吃瓜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