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谈判,只能自救。
她艰难地在狭窄的箱里挪动,侧过头,用脸颊和肩膀感受着箱壁。
触到一处略微凸起的木楔棱角。
心一狠,将脑后束发的簪钗对准那棱角,摩擦、蹭动,头皮被扯得生疼,但她不敢停,不知过了多久,发髻一松,簪钗终于脱落!
反绑在背后的手艰难摸索着,终于,拾了起来,立即用钗子尖锐的末端,比着腕上的麻绳,一下、一下地磨蹭。
摇晃忽止,她瞬间停了动作,将簪钗死死攥在手心,身体放松,头歪向一边挡住发髻,闭眼装晕。
“去,看看醒了没!”
外面一声吆喝,脚步声靠近。
一阵搬箱子的声音后,箱盖被“哐当”一声掀开,灼热的光线和浓烟瞬间刺入黑暗,晃得她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到一片橘红。短暂的光影交错,确认了现是黑夜。
一只手扒拉了一下她的肩膀。
“还晕着呢!放你一百个心吧,我那药猛着呢,出颍川前醒不了!”
“啪”地一声,重新黑暗。
颍川?!这再走就快出东魏了!
等车轮再次吱呀响起,她磨绳的动作更快,更狠!掌心手腕被钗子硌破,渗出血来,混着汗水,滑腻不堪。
一声极细微的断裂声,手腕骤然一松。
迅速弄开脚上的绳索,扯出嘴里的破布,小心翼翼地探查箱子,手指触摸到光滑的圆形器物,是陶器,周遭填着稻草和谷壳。
她蹭掉手心的汗,一手紧握簪钗,一手抓着陶罐口,蜷缩在黑暗中,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再次停下,抱怨声传来,搬箱子,箱盖再次被掀开,火光,就是现在!
猛地睁眼!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般暴起,将簪钗朝那张脸的右眼狠狠刺去!
“啊——!我的眼睛!!你这个贱人!”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没有一息停,另只手抄起沉重陶罐,朝着闻声赶来的另一黑影奋力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痛呼。
她看也不看,只不顾一切地翻身滚下车板,连滚带爬起身,借着月光,朝远处村落的模糊轮廓奔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肺部火辣辣地疼,身后的怒吼和追赶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她不敢回头,只知道向前跑!拼尽全力地跑!
忽然,她瞥见右前方田埂上,似乎有一模糊人影。
“救命!救命!”她用尽力气嘶喊。
那人影似乎听到了,停下了动作,朝她的方向转过来。
“救——!”
重重地向前扑倒,一只粗糙大手从后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巨大的力量将她向后拖去,伴随着暴怒的喘息:
“小贱人!看你往哪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