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外来者、无人作保者,则被拘押在几处街角,由巡城司分开审问。所有搜出的绳索、女子饰物等可疑物都被集中摊放,供高澄检查。
“为何在此?”军士用刀鞘拨开一商贩的行李。
“小的、小的来送绢布……”
“送往哪家?前一家又在何处?”
另一书吏同时记录着一妇人的供词,“你说来寻亲戚,可知他坊间门牌?”
几人的口供被迅速汇总比对,“你说辰时就在此地,他怎说巳时见你从南巷过来?”
……
突有人低喝:“这是什么?”
高澄闻声近前,却只是从醉汉怀里摸出的半包五石散,目光移向醉汉旁,被巡城司兵士推搡的女子。
女子垂着头,瑟瑟发抖,半幅衣袖被扯得松散,露出的一截小臂,白得晃眼。
“抬头。”
高澄低沉声音响起,兵士即刻退开肃立。
她抬起头来,似乎被这阵仗吓住了,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受惊小兽般茫然。
方才惊鸿一瞥的‘绝异’,此刻近在咫尺。
“名字?”
“元……元玉仪。”
声如蚊蚋,睫羽急颤。
“为何在此?”
“奴只是……只是想买些胡粉……”她下意识攥紧自己空无一物的手。
高澄视线在她手上停留一瞬,又滑向她松散的前襟,那里因方才兵士的粗鲁微微敞开着,眉梢一挑,换了问题:“家中还有何人?”
“奴父母……早亡……如今,寄居在姐姐家中……”
她的语气带着无所依凭的飘零,眼神空洞,对自己的命运似乎毫无主张。
高澄伸手,用指尖拂开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乌发,掌中人猛地一颤,像受惊的蝴蝶,却不敢躲闪。
“既无家可归,便跟着我,可好?”
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愕与无措,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似乎仅用一句话,就能给她一个落脚之地的俊美男人,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高澄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弧度,对亲卫令道:“带下去,安置在城南那处宅子。”
元玉仪便就跟着走了,没有多问一句,高澄看着那纤细背影,心头一热,但旋即又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两刻多钟过去了,搜索仍一无所获!
人很可能已被带离了封锁区。
高澄眼底的寒意凝结成冰,叫来亲卫,“传令斛律光!立即带领禁军,接管邺城所有街巷!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禁军具有最高权限,可以闯入任何官邸、民宅,无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