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声爆炸般的燃烧声,都让他浑身一颤。他仿佛又看见了母亲背上的火焰。“将军!东面隔离带成了!快撤过来!”梁清在烟幕中大喊。冯玄成踉跄冲向东面那片光秃秃的焦土。身后,火墙已吞噬了主营帐,他刚刚睡过的床榻在烈焰中化为灰烬。站在隔离带中央,回望四周冲天火海,冯玄成突然笑了。笑声起初很低,随即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嘶笑。“陈北……好一个陈北……”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不进林子……你直接把林子烧了……”梁清和其他将领面色死灰。他们终于明白了,陈北根本就没打算进丛林作战。他要用一场山火,把大越军十几年经营的埋伏、陷阱、地利,连同这片他们赖以生存的山林,一把火烧个干净!“可是将军……”一名部将颤声道,“他放这么大的火,就不怕控制不住,烧到自己吗?”冯玄成止住笑,抹了把脸,手上全是黑灰。“他当然不怕。”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梅南关是石垒关墙,关内早就清空了易燃物。火往高处走,风向又是朝南吹……他算准了,这把火只会烧我们,烧不到他大乾军分毫。”他望向北方,尽管除了火什么也看不见。“陈北……你够狠真的够恨”与此同时,梅南关城墙上。陈北负手而立,望着南方映红半边天空的火海,脸上无喜无悲。韩志远站在他身侧,低声道:“王爷,火势比预想的还大。冯玄成就算能活下来,兵力至少折损三成。”“不止。”陈北缓缓道,“山火一过,丛林变焦土。冯玄成没了屏障,没了补给,没了熟悉的地形,他要么出来决战,要么饿死在山上。”“可是王爷,”郑光犹豫道,“这把火过后,梅南山脉恐怕几十年都难恢复生机。将来开发岭南……”“烧了旧的,才能长新的。”陈北打断他,目光深远,“这片丛林百年未遭大火,地下积了厚厚一层腐殖土。火一烧,草木灰烬便是最好的肥料。来年开春,这里会长出更茂盛的庄稼。”他转身,看向众将:“战争不是请客吃饭。冯玄成屠我关内将士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城下,六万大军肃立无声,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复仇的快意与凛然的杀机。远处,火海依然在蔓延。而在冯玄成看不见的更高处,几名大乾斥候正蹲在悬崖边缘,记录着火势走向。其中一人收起炭笔,对同伴低声道:“回去禀报王爷火线已完全切断越军退路。冯玄成,已成瓮中之鳖。”瓮,已在火中烧红。鳖,又能挣扎几时?与岭南那片被战火与烈焰炙烤的土地截然不同,北上的官道尚存几分初秋的清凉。风过林梢,带起沙沙声响,混着清脆马蹄与少女的笑语,一路向南。李昭乐又一次掀开遮掩面容的兜帽,深深吸了一口山野间清冽的空气。她望向远处层叠渐深、颜色由苍翠转为墨绿的山峦轮廓,眼中光芒比星辰更亮。这次任性,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私自离京,奔赴战地,对象还是那个对她婚约能躲就躲、能拖就拖的镇北王陈北。消息若传出去,不知会在京城掀起怎样的惊涛。长公主为追未婚夫擅离京师,深入瘴疠蛮荒之地?恐怕御史台的唾沫能淹没李长民的御案。可她不在乎。“思澜,”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冒险的兴奋,“你说,你表哥见到我们,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是惊喜得多,还是气得跳脚得多?”张思澜在一旁的马上,闻言咬了咬下唇。这位张静兰的侄女,虽出身不如公主尊贵,但自幼也是被娇养大的,骨子里同样藏着不安分的种子。否则,也不会被李昭乐三言两语就“拐”了出来。“公主嫂嫂,”她声音不大,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依我对表哥的了解……惊喜怕是半点没有。他多半会脸一黑,直接让人把咱们八百里加急,原样打包送回京城。”“他敢!”李昭乐一扬手中马鞭,破空声清脆,明媚的脸上写满任性,“本公主是来助阵的!是来给他……给他鼓舞士气的!他要是敢,我就……我就……!”“就什么呀?”张思澜忽然凑近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这些日子,她早摸清了这位公主嫂嫂的脾气,看似张扬,实则在某些事上,脸皮薄得很。“莫非公主嫂嫂打算,等见了表哥,就直接……扑上去?用……嗯……那种法子,‘治服’他?”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说完自己先忍不住,捂着嘴“gg”地笑了起来,肩膀直抖。李昭乐的脸“蹭”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在秋阳下格外明显。她羞恼地瞪向张思澜,扬起马鞭作势要打:“你这死丫头!从哪里学来这些浑话!看今天我不替你表哥,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张没把门的嘴!”“哎哟!”张思澜惊叫一声,眼中笑意却更盛,“公主嫂嫂,你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呀!没想到咱们大乾最尊贵的长公主,竟也是这般……豪迈!哈哈哈!”“你!你还说!”李昭乐当真一夹马腹,策马逼近,伸手就要去抓张思澜。张思澜早有准备,嬉笑一声,手中马鞭凌空一甩“啪!”胯下白马如离弦之箭,瞬间窜了出去,将李昭乐甩开一小段距离。她回头,笑得张扬:“公主嫂嫂,来追我呀!追上了,任你处置!”“你给我站住!”李昭乐哪肯服输,当即催马紧追。两匹骏马一前一后,在官道上飞驰起来,卷起阵阵烟尘。白衣的昭乐如雪,蓝衣的思澜如风,清脆的娇叱与欢快的笑声洒了一路,惊起道旁林间飞鸟阵阵:()特工狂婿太能搞事满朝文武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