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目光齐刷刷投向他。不少人眼中已露出看傻子般的神情,这时候弹劾陈北?未免太急了。李长民脸色一沉:“张爱卿何出此言?”张尚书仿佛未觉,继续道:“陈北虽为镇北王,今日敢替陛下做主赦免梁国余孽,先不论此举是否放虎归山,试问明日,他会不会替陛下做我大乾的主?!”他越说越激动,老泪纵横,额头重重磕地:“陛下!此子不得不防啊!请陛下三思!”“臣附议!”赵侍郎也踏出一步,“镇北王虽胜,但贸然入梁,此风不可长!若我大乾将士皆效仿之,军纪岂不成了摆设?恳请陛下降罪镇北王,以正军法!”“臣等复议!”又有四五名官员出列:“镇北王虽立新功,但视大乾律令如无物!若行差踏错一步,便将大乾、将天下百姓拖入战火!万劫不复,臣请陛下降罪镇北王,以震君威!”“放屁!”一声暴喝炸响。南宫羿须发皆张,怒目圆瞪:“你们这群眼睛长到屁股上的狗东西!自己没本事,镇北王刚为大乾立下不世之功,陛下还未说话,你们就眼红弹劾?!有本事自己提刀上战场啊!”这位老国公征战一生,最恨文臣背后捅刀。此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尚书等人:“前线将士抛头颅洒热血,立了功还要被你们这般诋毁,天理何在?!”“陛下!”南宫羿转向龙椅,躬身道,“镇北王主张安置梁国皇室,虽有越权之嫌,但此举何尝不是在告诉天下,陛下仁厚,是贤明之君!”秦国公也站了出来:“臣复议。梁国与大乾本是一脉相传,若灭国便斩尽杀绝,天下人该如何看待我大乾?镇北王此举,正是为陛下收拢民心!”两派争执不下,朝堂顿时乱作一团。陈旺兴与陈兴尧冷眼旁观,心中并无恼怒,反倒有些窃喜。张家越是攻讦,陈北的“自污”之策便越显高明。功高震主?那便自请其罪。赏无可赏?那便有过可罚。“够了。”南宫羿再次发飙。满殿瞬间安静。他来到张尚书面前。张尚书吓的连连后退。“张大人”南宫羿面带怒色,“你说镇北王会替陛下做主,那你说说,这捷报之上,镇北王将功劳归于谁?”“归……归于陛下……”“他说‘所有功劳,皆属陛下、属凯旋军、属大乾将士’,这话,你可听见了?”张大人不语。“那你说,”南宫羿上前一步与张尚书平视,“一个将功劳全数让出、还自请其罪的人,会替陛下做主吗?”南宫羿转身扫视群臣:“镇北王确实越权了。按律,敌国皇室当押解回京,由圣上亲自发落。”他话锋一转:“但,他若真将梁国皇室押回来,诸位大人说说,陛下该如何处置?”殿中沉默。杀?未免显得刻薄寡恩,有损圣名。不杀?养虎为患,后患无穷。“镇北王让他们移居平澜城,既免了陛下为难,又显我大乾仁厚。”南宫羿淡淡道,“此乃为君分忧,何罪之有?”李长民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定国公说的没错,至于功劳,镇北王说归于朕,归于凯旋军。那朕便记下。”李长民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越权之事,日后在说,待各路大军班师回朝,待他与昭乐公主完婚后,朕在按功行赏。”“陛下圣明!”山呼声中,李长民目光扫过陈旺兴、陈兴尧。他看见那两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释然。也看见张尚书等人面如死灰。‘陈北这小子,远在千里之外,既立不世之功,又自污以保全。既显忠心,又避锋芒哎这小子’“散朝。”镇北王府,后院。曾经的训练场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翠的菜地和姹紫嫣红的花圃。至于陈北收留的孤儿,李昭乐按照陈北离开京城给她的建议,在京城建了一座孤儿院。现在那些孩子都在新建的孤儿院习文练武。张静兰每日的生活极有规律:晨起礼佛,然后便来到这片园子里,除草、翻土、浇水,如同一名最普通的农妇,全然不像国公府的二品诰命夫人。此刻,她正与昭乐公主李昭乐一同在菜地里拔草松土。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这也不知道是谁家接亲,这般热闹。”张静兰听到墙外传来的锣鼓声,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抬头只能看见王府高耸的院墙,想象着外面喜庆的景象。李昭乐直起身,轻轻捶了捶腰背,笑道:“自突厥被灭后,百姓的日子一日好过一日。从前只有王公贵族家办喜事才这般排场,如今寻常百姓家也能热闹起来了。”“这样好,热闹好。”张静兰眉眼弯弯,掩盖不住的喜悦。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几个丫鬟小厮从月门处飞奔而来,他们都是两年前陈北收留的孤儿之一,如今已长成半大小子,不愿离开,要留在王府报答伺候张静兰。他们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眼睛亮得惊人。“老夫人!公主殿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张静兰把他们当孩子一样看待,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温声道:“慢些跑,当心摔着。”“老夫人!王爷又打胜仗了!”少年喘着粗气,激动得语无伦次,“王爷带着北莽军、沧澜军,还有陛下早就派去的凯旋军,把大梁京城给占下来了!梁国……梁国没了!王爷就要回来了!”李昭乐猛地睁大眼睛,手中刚拔下的杂草无声落地。张静兰脸上虽然有笑容,但心猛的被揪了一下。“真的吗?小北……有没有事?受伤了没有?”“没事!王爷没事!”少年连忙道,事实上小厮也不知道,只是不想让张静兰担心。“回来报捷的是李常贵大哥,他先进宫了,一会儿定会回府给老夫人请安的!”:()特工狂婿太能搞事满朝文武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