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面对骤然袭来的杀机,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有些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哎……没意思。本以为能看场大戏,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还是得自己动手。”他这声叹息,在杀气腾腾的厅中,显得格外突兀。紧接着,他抬眼看向正欲离去的萧锦儿,朗声道:“郡主!既然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今晚这场‘中秋宴’,千年难得一见,错过了,可是要悔恨终身的!”嗤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同样冰冷的杀意“好戏……刚刚开场!”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主动从自己的席位上走了出来!步伐从容,仿如闲庭信步,对周围那些明晃晃指向他的刀锋视若无睹。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势,骤然从他挺拔的身躯中散发出来!那并非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睥睨天下的磅礴气度!如同巍峨山岳骤然降临,又似深潭潜龙昂首!那些原本凶神恶煞、准备一拥而上的护卫,被这股气势一冲,竟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陈北进一步,他们便退一步!就如他周身有无形的领域,刀兵难侵!就这样,在无数道或惊骇、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陈北一步步,从容不迫地走到了正厅最中央的空地上,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面色阴沉似水的柳太师。“柳太师,”陈北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原本呢,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甚至没打算今晚过来。你埋伏下这么多刀斧手,自然也不是为我这个‘小小’的六品主事准备的。让我猜猜……”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席间的几位重臣。“张博文张大人?”他看向脸色凝重的张博文,“他只是占了您梦寐以求的太子太傅之位,若是平常,您或许会徐徐图之,但今晚……未必。”他又看向席间一位面色骤变的老臣:“军部李尚书?您一直想把这位置换成自己人,可惜李尚书为人刚正,油盐不进,屁股坐得稳如泰山。所以,您想趁乱……铲除他?”那位李尚书闻言,猛地站起,又惊又怒地看向柳太师:“柳太师!王维所言,可是真的?!”张博文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握紧了袖中弩机,并未出声。“您问他?”陈北嗤笑一声,“他会承认吗?”他的目光继续移动,又在几位或中立、或隐隐与太师不和的官员身上短暂停留,“其实啊,诸位大人,你们……都只是陪衬,是这盘大棋里,无关紧要的小杂鱼,只要今晚晚宴乱起来,你们别乱军杀死,也就和太师无关了!太师你说我说的对吗?”太师冷艳看着陈北,杀机更重。他没回答,陈北也没追着问,把目光落在了自始至终都在独酌,置身事外的震威将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太师今晚真正要对付的,想要一举铲除的……是他!”陈北抬手,直指震威将军,“我大梁的擎天之柱,军魂所系——震威大将军!”他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戏谑:“大将军!酒也喝了,戏也看了,您还想置身事外到几时?不出来……说两句吗?”“你……你到底是谁?!”柳太师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混合了震惊、骇然、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扭曲。他自认计划周密,连调遣神武卫都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层层遮掩,这王维如何得知?!他绝不仅仅是一个六品主事!“不管你是谁!”柳太师猛地一拍桌子,彻底撕破脸皮,声音尖利疯狂,“今日,你必须死!给我杀了他!杀了他!!!”那些被陈北气势所慑的护卫,在太师歇斯底里的命令下,终于再次鼓起凶性,发一声喊,挥动刀剑,从四面八方朝着场中孤身一人的陈北猛扑过去!刀光如雪,杀气盈庭!眼看陈北就要被乱刀分尸——电光石火之间!“咻!”“咻!”“咻!”“咻!”四道鬼魅般的黑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骤然从不同的角落,房顶、柱后、甚至是宾客席间,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站在了陈北身前四方!“铿!铿!铿!铿!”四柄造型古朴、刃口泛着幽蓝寒光的战刀同时出鞘,划出四道完美的弧光,精准地格开了最先劈向陈北的四把利刃!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火星迸溅中,四名身着太师府家丁服、面容冷峻如铁、眼神锐利如鹰的汉子,已如磐石般将陈北护在中心。他们动作简洁、高效、配合无间,如同演练过千百遍,面对数倍于己、汹涌扑来的敌人,毫无惧色,反手挥刀,瞬间便有数名冲在最前的护卫惨叫着倒地!刀光霍霍,血花飞溅!陈北站在四人组成的绝对防御圈内,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劲风拂动。他微微抬头,看向脸色已是一片惨白的柳太师,嘴角那抹弧度,冰冷而嘲弄。“看来,真被我说中了,”陈北站在四位穿着太师府家丁服护卫形成的保护圈中心,面对厅外越来越多的刀兵,神情依旧从容,甚至有些兴奋。“太师这是要杀人灭口了?如此急切,是不是被我说中平澜城之事,太师确有所图?甚至……一年前失手的目标,真的不只是郡主?本就是景王爷?”他目光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萧锦儿。“锦儿郡主,你觉得呢?若太师一心为国,何至于此?”萧锦儿此刻心乱如麻。柳沐风的血、陈北的指控、太师的疯狂、一年前的噩梦……各种信息交织冲撞,让她难以分辨真相究竟如何。她看向陈北的目光复杂无比,有被利用的愤怒,有对未知的警惕,也有一丝被卷入巨大阴谋的寒意。‘这个王维,步步为营,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却又偏偏环环相扣都能解释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什么目的?’:()特工狂婿太能搞事满朝文武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