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卓,我早说过,你终会登门。”
张邈年轻时以义烈著称,賑济贫寒,扶助弱小,不惜倾尽家財,豪杰之士多愿归附,名列“八厨”之一。曹操、袁绍皆曾与其交好。
正因如此,他与陈宫私交甚篤。
盖因陈宫亦是刚正不阿、疾恶如仇之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污浊。
“唉……”
张邈长嘆一声,胸中鬱结难解。
“前番我所言之事,你思量得如何了?”
陈宫语气平静地反问。
张邈默然良久,仍难以决断。
这时,陈宫忽而开口:“你还记得名士边让否?”
稍顿片刻,又缓缓续道:“还记得兗州那些士人宗族么?”
这两句轻语,却如重锤击心,令张邈神色骤凝,双颊紧绷,目光闪动不已,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当初吕布自长安脱身,投奔袁绍,然未久便离去。
其离袁绍之际,本欲前往张杨处落脚,途经张邈驻地,特来辞行,二人执手盟誓,情谊甚篤。袁绍得知后勃然大怒。
而张邈多年来始终忧惧曹操会为討好袁绍而诛杀自己,內心惶惶不安。
纵使昔日与曹操同窗共寢,情同手足,他也无法確信对方不会翻脸无情。
毕竟……
曹操初据兗州之时,便屠戮诸多名士贤达,尤以边让等反对者为首。那些士族大夫,无不在其铁腕之下瑟瑟发抖。
为巩固权位、树立权威,曹操从不行妇人之仁。
因此,张邈这些年过得极为压抑,日日揣摩曹操心意,处处试探其態度,唯恐一朝罹祸。这般提心弔胆的日子,实在难熬。
尤其……自从许枫到来之后。
更是让他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恰在此时,陈宫悄然传来密信……
二人密谋:待曹操再度兴兵伐徐州之时,迎吕布入主兗州,拥其为兗州牧!如此便可摆脱曹操桎梏。
至於吕布,虽勇冠三军,却忠於汉室,胸无机巧,少有诡谋。
正因如此,反倒令人安心——或许,真能成为一方明主……
“好,我应下了。”
张邈冷冷开口,片刻后又低声道:“但此事须谨慎谋划。曹操再攻徐州,粮道必重,我们必须夺取许枫的輜重营!”
陈宫眸光一凛,郑重頷首。
许枫,字逐风——这个名字,这一年听得实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