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被个守门小卒当街呵斥,还说什么“误伤性命”?
荒唐得他差点笑出声。
拳头本能地攥紧,杀气一闪即逝。
但下一瞬,他压下了怒火。
任务在身,轻举妄动,坏的是全局。
他冷著脸,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十金数额,轻轻塞进对方手里。
许枫钱庄出品,硬通货中的硬通货,谁见了都得低头。
“军爷,你只需带我进去。见了张將军,生死荣辱,就不是你能管的事了。”
守卒一愣,低头看票,眼神顿时变了。
这玩意儿,在蜀中比官印还好使。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嘀咕一句:“你等著。”
转身匆匆入营。
这是诸葛亮临走前反反覆覆叮嘱的招数,黄敘起初压根瞧不上眼,觉得迂腐可笑。可眼下一看,那孔明还真有两把刷子,神机妙算也不过如此。
守城士兵低头瞥见十张金银票,瞳孔猛缩,脑门差点冒汗——这人出手也太狠了吧?一出手就是常人半年军餉!
他飞快將银票塞进袖口,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抓现行,脸上的冷硬瞬间融化成春风:“这位爷,小的这就带您上去!不过提前说好,张將军可是蜀中第一猛將,您要是图谋不轨,趁早打住,別白白送命!”
黄敘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放心,我不会打死张將军的。”
守军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心说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刚想讥讽两句,喉咙一哽,到底把话咽了回去——拿人钱財,替人消灾,现实比骨气硬。
他嘆了口气,默默转身引路。
偏偏这一幕,全被城楼上的张任收入眼底。
他们说了什么,张任听不清,但他眉头早已拧成一座山。
战事將起,守门兵卒竟能被几枚银票轻易收买?这蜀地,究竟还有多少暗桩潜伏?又有多少防线早已千疮百孔?
他忽然想起荆州牧府那些无休止的爭吵——刘璋执意请刘备入蜀接管剑阁,皇权等人拍案反对,张松法正之流却极力促成。自打刘备踏入蜀境,牧府就没消停过,从接不接纳,到封何官职,再到驻防何处、出兵几何,凡沾上“刘备”二字,必是一场混战。
可这些,张任从不插嘴。一来他是边关將领,不宜干政;二来他也清楚,说了等於白说,刘璋根本不会听。
真正让他心繫的,是另一个人——许公。
许公拿下幽州,受封汉王,加九锡的消息早已传入蜀中。他既欣慰又隱忧:许公如今位极人臣,可还记得当年在锦江畔立下的血誓?是否已经將他这个旧部遗忘在了西南一隅?
即便天下人都称其为汉王,他心中依旧只唤一声“许公”。
那是习惯,更是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