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从未见过血。
更未见过——整整一日的杀戮。
此刻他已然神志恍惚。宫墙上、广场间,儘是手持屠刀长枪之人。
更有无数弓弩手列阵而立,目光如鹰,虎视眈眈。
“朕……险些就没了性命。”
刘协死死抱住许枫的腰,鼻息抽动,满脸惊怖,他真的怕了,彻彻底底地怕了。
曹嵩深施一礼,拐杖坠地,隨即伏身跪下,高声奏道:“老臣有罪,致陛下受此惊扰,实乃我曹氏之过。令天子蒙羞遇险,遭奸佞胁迫,老臣惶恐万状!”
曹嵩曾任太尉,位列三公,身份尊贵无比,自有世家重臣之风度。
一番安抚之后,许枫下令清理宫苑,並遣將士直赴典客府,將杨氏全族拘捕入狱。
隨即昭告天下,公布杨修谋逆之罪。
当他欲离去时,刘协却不肯鬆手。
“舅舅。”
刘协紧攥许枫的手,“不,舅舅,如今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他眼中仍有余悸未消,像一只被囚禁已久的幼兽,满心恐惧与戒备。
许枫將手掌轻轻覆在他头顶,淡淡说道:“嗯,那你便要学会承受这份孤独。你要学会称『朕,寡人之位,岂是轻易可居?”
“舅舅……”
刘协仍在低语,但眼神已渐渐沉入思索之中。
……
此时,刘备已在归途,途中与他的二弟、三弟会合。
他马不停蹄,立即折返!
所有心事都被他深埋心底,直至腐烂无声。
神情仓皇,面如死灰!
一路上,无论关羽还是张飞如何追问,他始终缄口不言。
直到远离许昌,几乎踏出兗州边界,歷经一天一夜,他才终於恢復常態。
太险了。
从踏入许昌,到今日脱身。
他仅有一次机会。
就是这一次。
而他,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