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饮了一小口酒,缓缓道:“你兄长的病情,想必正在加重。若你不在身旁照料,家中劳役繁重,还要勉强维持生计,加之冀州政局混乱,官吏横徵暴敛,豪强苛税盘剥,他又如何安心养病?”
“大哥……大哥……”
赵云再也喝不下酒,心潮翻涌,思绪全无,魂魄仿佛已飘至故乡旧屋之前。
“你归顺於我,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回去接你兄长来营中。我保他性命无忧,你隨我共施仁政,泽被万民。”
“给我……整整一月?”
赵云怔住了。脑中一片纷乱,可心底却涌起阵阵暖意。大人不仅赐我衣食,容我亲近左右,竟还如此信任,给予自由往返之机。
“您就不怕我……就此离去,不再归来?”
赵云低声一嘆,终於问出了这句话。
典韦嚼著一块肉,放声笑道:“你这也太不够爷们了,比妇人还擅长哄骗。”
“这……”
许枫轻笑两声,“不必犹豫,你定会归来。若答应,现在便动身吧,主公那边由我交代。”
“我……容我稍作思量……”
赵云眼中神色变幻,难掩惊疑。他捉摸不透许枫心中所图,却隱隱感到一种被以“国士”相待的尊重。
而这位许大人,似乎胸有成竹。
仿佛深知自己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正因如此,赵云粒米未进,双颊不停鼓动,神情起伏不定。
最终,他紧握双拳,单膝触地,低声说道:“好!我赵云,自今日起追隨大人左右!隨许大人推行仁政,泽被苍生。愿將兄长接来团聚,恳请大人准允。”
“嗯,去吧。多带些乾粮与盘缠,一月为期足矣。你可多逗留几日,但务必处处谨慎。”
许枫含笑言道。
“不必,半月我必返回。冀州虽乱,却阻不住我。”
“好,你骑典韦的马去。”
许枫唤人牵来典韦的坐骑。那马配有铁製马鐙,乃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多谢。”
赵云向典韦拱手致意,隨即带上乾粮与盘缠,手持许枫典农都尉的令牌,翻身上马,疾驰出营,直奔冀州而去。
此刻,他归心似箭。
全因许枫一席话,如当头棒喝。
当初他与乡中豪杰外出寻主,欲立功业,却將家中兄长独留病榻,重担压肩。若兄长因此病逝……
那他一生都將背负愧疚与悔恨。
……
赵云走后,典韦与许枫用罢饭食,愜意地抚著肚腹。
典韦体格魁梧,一条臂膀几乎抵得上两个许枫,这般饭量倒也寻常。反观许枫,身形清瘦,看似仅能吞下半块馒头,竟也吃下整桌盛宴,令人咋舌。
“大人,那赵子龙武艺超群,您留他押运粮草,岂非大材小用?”
“谁说的?”许枫斜眼看他,“你懂什么,你这莽夫。我身为文官,自然需得贴身护卫。若我有个闪失,何谈建万世之功?”
典韦闻言翻了个白眼——你还文官?真有人信你手无缚鸡之力不成?
许枫並非贪生怕死,而是深知纵如吕布、张飞、孙策这等猛將,最终亦折於暗杀之手。
乱世无常,无论多么强大,近身护卫必须忠心可靠。品行有亏者,纵然武艺通天、智谋过人,也绝不可用。
……
夜幕降临,一场小宴悄然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