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舞毕,李玉儿娇喘微微,福身谢礼。
“赏。”太后语气平淡,再无多言。
李玉儿退回席间,心中忐忑。
她冒险一舞,是想在景王面前露脸,如今景王被赐婚狄国公主,正妃之位已定,但侧妃、庶妃。。。总是有机会的。
可景王方才那一眼,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献艺环节到底草草继续了几曲,只是御座空悬,献艺者意兴阑珊,观者也兴致缺缺。
太后又坐了一刻,便以“年岁大了精神不济”为由,將宴席交给几位老亲王主持,自己扶著苏嬤嬤回了慈寧宫。
万寿宴的后半程,便在一种微妙的尷尬中延续著。
萧彻与沈莞出了太和殿,並未往寢宫方向去。
“陛下,软轿已备好。。。”赵德胜小跑著跟上。
“不必。”萧彻摆手,方才那点醉意已消散无踪。他仍握著沈莞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朕想走走。”
夜风拂面,带著初冬的凉意。宫道两侧的石灯盏盏亮著,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行至太液池畔,一艘精致的画舫已停靠在码头。船头悬著琉璃灯,在夜色中如一粒明珠。
“陛下?”沈莞微讶。
萧彻侧首看她,眼中映著粼粼波光:“朕今日生辰,只想和阿愿单独在一起。”
他扶著沈莞上船。画舫不大,舱內布置得雅致舒適,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寒意。
小几上摆著几样精致点心和一壶温好的桂花酿。
赵德胜识趣地留在岸上,只让两个撑船太监上了船尾。
画舫缓缓离岸,向湖心荡去。
舱內只剩两人。沈莞靠在窗边,看著岸上的灯火渐远,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深灰的影。
萧彻斟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陛下怎么想到来船上?”沈莞轻声问。
萧彻为她斟了杯酒,递到她手中:“记得你曾说,喜欢水。幼时在青州,常隨叔父乘船游湖。”
沈莞一怔。
她確实说过,那是很久以前,隨口提的一句。
他都记得。
“今日宴上,那些人都在看你。”萧彻的声音低了几分,带著某种压抑的情绪,“朕知道,他们都在揣测,朕对你究竟有多看重,你能得宠到几时。”
他抬眼,看著她:“朕不想让他们揣测。”
沈莞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她轻声问,“陛下让臣妾穿正红色,与您同坐御座,又在眾人面前那般。。。”
“是。”萧彻坦然承认,“朕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沈莞在朕心中,就是唯一的妻。什么规矩,什么礼法,在朕这里,都不及你重要。”
沈莞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著他,烛火在他眼中跳跃,那里面是一片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独占欲。
霸道,却真诚。
“陛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今日是朕生辰。”萧彻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指节,“阿愿,陪朕过个清净的生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