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笑了,將她搂得更紧:“睡吧。明日就是除夕了。”
腊月三十,除夕。
天还未亮,安王府从封地云苍州送来的年礼便浩浩荡荡地运进了宫。
整整三十辆大车,堆满了云苍州的特產,上好的皮毛、山珍野味、药材干货,甚至还有几十坛据说是安王亲自监酿的“云苍醉”。
隨年礼送来的还有安王萧烈的亲笔信。
信中字字句句表忠心,什么“臣弟在封地日夜思念皇兄”、“云苍州虽偏远,臣弟定当尽心治理以报皇恩”、“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愿皇兄龙体安康”云云,写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附信还有一封萧锐“亲笔”写的信,其实是他口述,王府先生代笔,但落款处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圆圈,说是他的名字。
信的內容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皇伯父、皇伯娘安好。锐儿在云苍州很好,父王给锐儿做了好多新玩具。父王说今年收成好,要多多送年礼给皇伯父,免得明年饿肚子。锐儿不懂,父王说京城东西贵,多送些,皇伯父高兴了,明年还能赏我们。
锐儿想吃皇伯娘宫里的糖霜山楂,父王不让说,锐儿偷偷写。祝皇伯父皇伯娘新年快乐,给锐儿生个小弟弟小妹妹玩。锐儿拜上。”
萧彻和沈莞看完,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萧烈!”萧彻摇头,“教儿子都教了些什么?『免得明年饿肚子?朕还能饿著他不成?”
沈莞也笑:“锐儿倒是可爱,还惦记著糖霜山楂呢。回头让人给他多送些去。”
萧彻笑道:“安王这年礼送得……倒是实诚。赵德胜,清点入库,记档。回头擬旨,赏安王黄金千两,锦缎二百匹,再把內务府新得的那对东海明珠给他送去,让他给锐儿玩。”
“奴才遵旨。”赵德胜笑著应下。
午后,翊坤宫小厨房出了个不大不小的岔子。
赵德胜亲自盯著宫宴的菜品单子,见沈莞近来爱吃酸口,特意嘱咐御膳房准备一道酸梅糕作为翊坤宫的专属点心。
谁知传话的小太监听岔了,把酸梅糕记成了咸糕。
等点心呈上来时,沈莞看著那碟咸香扑鼻的糕点,愣了愣。
萧彻尝了一口,眉头微皱:“赵德胜!”
赵德胜连忙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朕让你准备酸梅糕,这是什么?”萧彻指著那碟咸糕。
赵德胜一看,脸都白了,连忙跪下:“奴才该死!定是底下人听错了!奴才这就去御膳房……”
“罢了,”萧彻摆摆手,眼中却带著戏謔,“朕看你近日是越发不中用了。连道点心都能弄错。罚你……亲自去御膳房,盯著厨子重新做一道酸梅糕来。做不好,今晚的宫宴你也別伺候了。”
赵德胜苦著脸:“奴才遵旨……”
沈莞忍不住笑:“阿兄,赵总管也是忙晕了,何必罚他亲自去?”
萧彻挑眉:“阿愿心疼他?那朕换个罚法?”
赵德胜连忙道:“娘娘不必为奴才求情,奴才这就去御膳房!”说著,一溜烟跑了。
沈莞看著他的背影,笑得不行。萧彻將她揽到身边,低笑道:“这老东西,近来是有些懈怠了,该敲打敲打。”
一个时辰后,赵德胜亲自端著一碟晶莹剔透、酸甜诱人的酸梅糕回来了。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怕是真在御膳房盯了全程。
“陛下,娘娘,酸梅糕做好了,您尝尝。”赵德胜恭恭敬敬地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