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用流利的狄语道:“小人是从南方来的商贾,久仰巴图酋长大名,特备薄礼,聊表敬意。”
巴图望过来,目光如鹰:“商贾?我塔尔罕部与商队素无深交,你为何献礼?”
“小人虽为商贾,但最敬重英雄。”周宴不卑不亢,“听闻酋长勇冠草原,爱民如子,特来拜会。此礼非同一般,还请酋长屏退左右,单独观看。”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譁然。
“放肆!”一个年轻头领怒喝,“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酋长屏退左右?”
巴图却抬手制止,锐利的目光在周宴脸上停留片刻:“哦?什么礼物如此神秘?”
周宴打开檀木盒,露出里面的羊皮地图一角。
巴图眼神一凝。
他沉吟片刻,挥手道:“你们都退下。你”他指向周宴,“隨我来。”
两人走进高台后的帐篷。巴图屏退所有侍卫,只留两个心腹武士守在门口。
帐篷內,巴图盯著周宴:“现在可以说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宴將檀木盒放在案上,取出地图展开:“酋长请看。”
巴图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起初是疑惑,隨即变成震惊,最后转为愤怒。
“这是……王庭周边的布防图?!”他猛地抬头,“你怎么会有这个?”
“小人如何得来並不重要。”周宴平静道,“重要的是,王庭已经对塔尔罕部起了疑心。这封信,”他取出那封偽造的密信,“是王庭侍卫长写给阿史那丰的密报,说塔尔罕部暗中囤积兵械,图谋不轨。”
巴图接过信,越看脸色越沉。
信上写得有鼻子有眼,连塔尔罕部秘密打造的兵器数量、藏匿地点都一清二楚。
“这是诬陷!”巴图怒道,“我塔尔罕部对王庭忠心耿耿,何曾囤积兵械?”
“酋长忠心,但王庭不信。”周宴道,“阿史那丰为什么要调塔尔罕部的精锐去黑水河?为什么要加倍徵收战马和牛羊?因为他早就防著你们了。”
他指著地图:“这些布防,大部分都是衝著塔尔罕部来的。一旦战事结束,或者你们稍有异动,王庭大军就会踏平断魂谷。”
巴图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他不是没怀疑过。阿史那丰近年来越发猜忌,对几个大部落层层打压。
尤其是这次徵调,塔尔罕部出的兵马粮草最多,却连个先锋將军都没捞到。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巴图盯著周宴,“你是汉人,大齐正在和北狄开战。挑拨离间,对你大齐有利。”
周宴坦然承认:“不错,確实对我大齐有利。但酋长想想,王庭若真信任塔尔罕部,会布下这样的防线吗?会捏造这样的证据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我今日冒险前来,一是敬重酋长是条好汉,不忍见塔尔罕部遭灭顶之灾。二来……也確实想与酋长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大齐可以助塔尔罕部自立。”周宴一字一顿,“粮草、兵器、甚至必要时出兵牵制王庭。条件是塔尔罕部退出这场战爭,不再为阿史那丰卖命。”
帐篷內陷入死寂。
良久,巴图缓缓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酋长可以不信我,但应该相信眼前的证据。”周宴指著地图和密信,“王庭已经磨好了刀,隨时可能落下。塔尔罕部要么等死,要么……”
他做了个斩的手势。
巴图来回踱步,內心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