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打不打?”副將低声问。
王安摇头:“等中军进来。陛下要的是全歼,不是击溃。”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中,景王大军如长蛇般缓缓行进。
萧昀骑在马上,望著两侧黑黢黢的山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儘快通过山谷!”他厉声道。
然而已经晚了。
“放箭!”
一声令下,两侧山坡上顿时万箭齐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惨叫声、马嘶声瞬间响彻山谷。
“有埋伏!保护王爷!”亲兵们嘶吼著,举起盾牌將萧昀护在中间。
萧昀又惊又怒,拔剑高呼:“不要乱!结阵迎敌!”
可埋伏来得太突然,军队又处在狭窄的山谷中,根本无法有效组织防御。箭雨之后,是滚木礌石从山坡上滚滚而下,砸得人仰马翻。
“王爷,咱们中计了!快撤!”阿史那云策马衝到萧昀身边,脸上沾著血跡。
萧昀咬牙:“往哪里撤?后路已被断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真的落入了萧彻的圈套。李文正的信是真的,萧彻早有准备,所谓的立后大典不过是诱饵!
“衝出去!只要能到京城,挟持萧彻,还有一线生机!”萧昀嘶吼著,率亲兵向前衝杀。
然而前方谷口已被禁军用巨石堵死,无数弓箭手守在障碍后,箭矢如蝗。衝上去的士兵如割麦般倒下。
“王爷,这样冲不是办法!”张將军浑身是血地衝过来,“末將带人从侧面山坡杀上去,为王爷开路!”
“好!”萧昀红著眼,“若能衝出去,本王必不忘將军之功!”
张將军率两千死士,冒著箭雨向山坡上衝去。可山坡陡峭,又有滚木礌石不断落下,伤亡惨重。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山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景王的三万大军,死伤过半,剩下的也被分割包围,成了瓮中之鱉。
萧昀站在尸山血海中,望著四周越来越小的包围圈,眼中满是绝望。
“王爷……”阿史那云捂著受伤的手臂,脸色苍白,“对不起,是妾身害了你。若不是妾身一味鼓动……”
“不怪你。”萧昀苦笑,“是本王太蠢,太自负。以为能斗得过萧彻……哈哈,到头来,不过是跳樑小丑。”
他望著京城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也有……一丝释然。
“王爷,降了吧。”
穆先生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老泪纵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陛下念在兄弟之情,或许会饶王爷一命……”
“饶我一命?”萧昀惨笑,“先生,你太天真了。谋逆之罪,哪有什么兄弟之情?萧彻不会放过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佩剑:“本王寧可战死,也绝不束手就擒!”
“王爷!”眾人惊呼。
萧昀翻身上马,高举佩剑:“还能战的,隨本王冲最后一次!杀”
残余的数千士兵发出最后的怒吼,跟著萧昀向谷口衝去。
箭雨再次倾泻。不断有人倒下,但队伍依然向前。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谷口近在眼前。
就在此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萧昀胸口。
萧昀身体一晃,低头看著透胸而出的箭矢,嘴角溢出血沫。
“王爷!”阿史那云悽厉呼喊,策马衝来。
萧昀看著她,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