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墨道:“陛下息怒。好在这些財物已尽数充入国库。加上之前王检、郑家等查抄的,如今国库充盈,可办许多大事。”
萧彻脸色稍缓:“是啊。有了这些钱,修河堤,賑灾荒,整军备,都不必再捉襟见肘了。”
他沉吟片刻,道:“传朕旨意:从查抄財物中拨出二百万两,用於今年各地水利修缮。拨一百万两,充实边军粮餉;再拨五十万两,在各地设立义学,供寒门子弟读书。”
刘泽兴和陆野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陛下此举,既安民心,又固国本,著实高明。
“陛下圣明!”两人躬身道。
“还有一事,”萧彻道,“李文已逃往西羌,朕不能坐视不理。传令西北边军,加强戒备,同时派人潜入西羌,查探李文正下落。一旦確认其所在,立即回报。”
“臣遵旨。”
两人退下后,萧彻独自站在窗前,望著远处宫墙。春光明媚,万物復甦。
李文正老谋深算,投靠西羌,必有所图。西羌虽是小国,但地处险要,易守难攻。
若真与李文正勾结,必成心腹大患。
还有狄国……阿史那云虽死,但狄国国主不会善罢甘休。
北境,仍需加强防务。
“陛下,”赵德胜轻声道,“该用膳了。皇后娘娘已在坤寧宫等候。”
听到皇后娘娘四个字,萧彻眼中才泛起暖意。他转身,笑道:“走,去坤寧宫。”
坤寧宫,晚膳时分。
沈莞已摆好碗筷,见萧彻进来,起身相迎:“阿兄今日可还顺利?”
萧彻握住她的手,笑道:“顺利。朝堂清洗已毕,国库充盈,朕可以安心办些实事了。”
两人坐下用膳。沈莞今日特意吩咐小厨房做了几道萧彻爱吃的菜,又温了一壶桂花酿。
“阿愿,”萧彻给她夹了块鱼,“今日朕批奏摺时,看到一份有趣的。”
“哦?什么奏摺?”
“是江南一位县令报上来的。”萧彻笑道,“说他们县里出了件奇事,有对老夫妇,成亲六十载,从未红过脸。县令问他们秘诀,老翁说:『我耳背,听不清她嘮叨。老嫗说:『我眼瞎,看不见他毛病。”
沈莞噗嗤笑出声:“这哪是秘诀,分明是互相包容。”
“是啊。”萧彻握住她的手,“朕与阿愿,也要如此。朕若有什么毛病,阿愿就装作看不见。阿愿若嘮叨,朕就装作听不清。”
沈莞嗔道:“我何时嘮叨了?”
“是是是,阿愿从不嘮叨。”萧彻笑著认错,眼中满是宠溺。
用过晚膳,萧彻照例要在书房处理政务。沈莞陪他过去,坐在一旁看书。
烛火跳跃,殿內安静。萧彻批阅奏摺,沈莞翻看诗集,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相视一笑。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夜深,萧彻批完最后一份奏摺,抬头见沈莞已靠在软榻上睡著了。手中诗集滑落在地,她毫无察觉。
萧彻走过去,轻轻抱起她。沈莞迷迷糊糊睁开眼:“阿兄……忙完了?”
“嗯,睡吧。”萧彻將她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沈莞往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又睡著了。
萧彻却没有睡意,他望著怀中人,想起今日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想起远在西羌的李文正,想起北境的狄国。
前路依旧艰险。
他低头,在沈莞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窗外,月色如水。
春风又绿宫墙柳,又是一年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