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妍犹豫了。
理智告诉她春晓说得对,但栗儿那副真切担忧的样子,又让她放不下心。
万一沈錚是私下出来处理什么棘手之事,不愿让府中人知道呢?
“带路!”赵明妍不再犹豫,对栗儿道,又转头吩咐春晓,“春晓,你立刻回府,多叫些人手过来,要快!”
春晓急道:“少夫人!您一个人跟她去太危险了!奴婢陪您!”
“听我的,快去!”赵明妍语气坚决。
若真有危险,多一个春晓也无济於事,不如让她快去搬救兵。
春晓无奈,只得一跺脚,提著裙子飞快地往沈府方向跑去。
栗儿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光,转身引著赵明妍,朝东头野湖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往前走,越是僻静。寒风穿过光禿禿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路上几乎不见行人,只有残雪和冻土。
终於,那片空旷的野湖出现在眼前。湖水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呈现出一种沉鬱的墨绿色,岸边枯黄的芦苇在风中瑟瑟发抖,更添荒凉。
四周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沈錚的身影?
赵明妍心头一沉,猛地停下脚步,厉声道:“栗儿!將军在哪儿?”
走在前面的栗儿也停下了。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那种怯懦惶急的神色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著一点浅浅的、诡异的笑意。
“少夫人,您別急呀。”栗儿的声音也变得平稳,甚至有些轻快,“將军他……或许在来的路上呢。”
“你骗我?”赵明妍又惊又怒,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中了圈套,转身就想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骗?”栗儿轻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距离赵明妍更近,“怎么能说是骗呢?我只是想请少夫人来,玩一个小小的游戏。”
“我没兴趣陪你玩什么游戏!”赵明妍冷声道,试图从栗儿身侧绕过。
栗儿却忽然伸手指向冰冷的湖水,声音带著一种天真的残忍:“少夫人,您看这湖水,多清啊。咱们……打个赌吧?”
赵明妍心头警铃大作,脚步顿住,警惕地盯著她:“赌什么?”
栗儿的目光在赵明妍脸上转了转,又飘向湖面,笑容加深,语气却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赌……如果我和少夫人您,都不小心掉进了这湖里。您猜猜看,將军他……会先救谁呢?”
赵明妍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此刻却眼神疯狂的女子。
“你疯了!”她断然斥道,“这种荒唐的赌约,毫无意义!沈錚是我的丈夫,是安安的父亲,他自然会……”
“自然会救你,对吗?”栗儿打断她,眼中闪烁著偏执的光芒。
“少夫人,您就这么自信吗?救命之恩,可是重过泰山呢。將军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为了报恩,连纳妾都肯答应。您说,在他心里,到底哪边的分量更重一些?”
“不可理喻!”赵明妍彻底明白了栗儿的意图,这根本不是什么赌约,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性命为筹码的逼迫和测试!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要快步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栗儿眼中厉色一闪,口中却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少夫人!不要推我!”
同时,她猛地向前一扑,却不是扑向湖水,而是扑向了正欲离开的赵明妍!
她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赵明妍的手臂,用尽全力向后一带!
赵明妍猝不及防,被她拽得失去平衡,惊叫一声,两人拉扯著,一同朝著冰冷的湖面倒去!
“噗通!”“噗通!”
接连两声重物落水的闷响,打破了野湖的死寂。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湖水灌入口鼻。
赵明妍在窒息的痛苦和刺骨的冰寒中挣扎,耳畔似乎还残留著栗儿落水前那一声充满算计与快意的尖叫,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属於男子惊骇欲绝的呼喊,
“明妍——!!!”
是沈錚的声音?他真的来了?还是……濒死的幻觉?
冰冷的湖水迅速夺走体温和意识,赵明妍在失去知觉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他会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