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宇文渊神色不变:“战场之上,各为其主,难免有所损伤。我姜国愿为此做出赔偿。”
“哦?如何赔偿?”
“归还所占领土,赔偿军费白银三百万两,战马五千匹,牛羊各万头。並愿送质子入京,以示诚意。”
此言一出,殿內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条件…比预想的要优厚。
萧彻却未立刻表態,只淡淡道:“还有呢?”
宇文渊眸光微闪:“陛下还想要什么?”
“十年互不侵犯条约,需以国书形式,昭告天下。边境通商口岸,需由大齐主导管理。姜国军队,退后三百里驻扎。”萧彻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另外…太子殿下既亲自前来,不如就由殿下,在我大齐留驻三年,如何?”
殿內瞬间安静。
留驻三年?这分明是要扣下太子当人质!
几个姜国使臣脸色大变,正要开口,却被宇文渊抬手制止。
他直视萧彻,忽然笑了:“陛下好气魄。不过…我若留在大齐,姜国由谁监国?父皇年事已高,恐难操劳。”
“那是姜国內政,朕不便过问。”萧彻语气不变,“朕只知,想要和平,需有足够诚意。太子殿下亲自前来,这份诚意朕看到了。但三年留驻,是朕的底线。”
宇文渊沉默片刻。
大殿內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屏住呼吸,看著这场无声的交锋。
许久,宇文渊缓缓开口:“三年太久。一年,如何?我可在京中设太子府,处理姜国政务。一年后,换我三弟前来。”
萧彻指尖轻叩扶手,似在权衡。
一年…也够了。足够他在姜国安插眼线,足够他摸清这位太子的底细,也足够…让姜国国內生出变数。
“可。”他终於点头,“但条约需写明,若一年后姜国未按约换人,视同毁约,大齐有权发兵。”
“成交。”宇文渊站起身,再次抚胸行礼,“陛下爽快。”
一场关乎两国未来的谈判,就这样在短短半个时辰內敲定。
萧彻命礼部、兵部即刻擬订和约细则,三日后正式签署。
退朝前,他看向宇文渊,语气缓和了些:“太子殿下既要在京中住一年,不妨好好感受我大齐的风土人情。今晚宫中设宴,为殿下接风洗尘。”
“恭敬不如从命。”宇文渊微微一笑,“早闻大齐宫廷盛宴繁华,今日有幸得见,是宇文之幸。”
退朝后,百官陆续散去。宇文渊在礼部官员的陪同下,往宫外走去。
行至一处迴廊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花丛旁,一个少女正弯著腰,轻声唤著什么。她穿著浅碧色宫装,发间珠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片刻后,一只通体雪白、戴著黄金项圈的猫儿从花丛里钻出来,跳到她怀中。
少女抱紧猫儿,笑著点了点它的鼻子,侧脸的弧度柔美得不可思议。
春日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整个人镀了层光晕。
宇文渊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姜国的女子,或英姿颯爽,或嫵媚多情,却从未有过这般…乾净剔透的气质。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像雪山之巔的初雪,纯粹得不染尘埃。
“那是…”他低声问身旁的礼部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