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內,再也闻不到那股刺鼻的药味,令人不安的薰香也散得一乾二净。
宫人们换上了新采的鲜,插在白玉瓶中。
角落的香炉里,点著寧神静气的檀香。
那股淡雅的气息,混著草的清香,让整个宫殿都变得温暖起来。
金色的阳光透过雕的窗欞,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显得寧静而美好。
仿佛天坛那场惊心动魄的血腥清洗,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周瑾瑜坐在主位之上。
这位大周的帝王,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沉与疲惫。
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带著一丝难得的鬆弛。
孟皇后靠坐在软榻上。
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脸色也依旧苍白。
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已经重新有了神采。
她不再是那个被操控的,痴傻的木偶,她是大周的国母,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太子周景琰站在一旁,神情还有些复杂。
眼中的血色与怒火,也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所取代。
乔兮月和黎子釗並肩坐著。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这是这一家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聚。
没有算计,没有猜疑,没有隔阂。
只有血脉相连的,最纯粹的亲情。
空气是安静的,却不显尷尬。
这是一种暴风雨过后的寧静,一种失而復得的珍贵。
孟皇后伸出了手。
她的左手,紧紧拉住了女儿乔兮月。
她的右手,紧紧拉住了女婿黎子釗。
那双手,保养得宜,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她看著眼前的两个孩子,那双刚刚恢復清明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泪珠滚烫,顺著她保养得当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不住地抚摸著两人的手背,指尖带著一丝確认般的颤慄。
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她未醒的梦境。
她的喉咙哽咽著,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最沉重的自责。
“是母后糊涂。。。。。。”
“是母后没用,差点。。。。。。差点就害了你们啊!”
孟皇后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那种悔恨与后怕,如同毒蛇,时刻噬咬著她的心臟。
如果不是这两个孩子早已布好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