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朝堂对峙,终究是以一道盖著玉璽的圣旨,画上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句號。
圣旨快马加鞭,再次降临青河镇时,整个镇子,乃至闻讯赶来的十里八乡的百姓,全都自发地跪在了那条新修的锦绣大街上,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
当內侍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出“册封青河郡主乔氏为『镇国公主,赐公主府,黄金万两”时。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比一线天崩塌还要震撼的山呼海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镇国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桂穿著那件三品誥命的朝服,本就紧张得手心冒汗,听到“镇国公主”四个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那明黄的圣旨和攒动的人头,全都化作了漫天旋转的金星。
她身子一软,两眼一翻,在一片惊呼声中,又一次结结实实地晕了过去。
黎天佑这次却没慌,反而颇有几分与有荣焉地將老婆子扶住,嘴里念叨著:“老婆子,放鬆,放鬆,这是天大的喜事!”
乔兮月跪在最前方,平静地叩首谢恩。
可当她抬起头,看著那一张张狂热崇拜,將她奉若神明的脸,看著那些匍匐在地,恨不得將她脚下的尘土都亲吻一遍的百姓,她的心,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这至高无上的荣耀,是父皇在为她铺路,是在用整个皇室的威严,替她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但同时,这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將她彻底推到了这风暴的最中心,再无退路。
与圣旨一同送来的,还有太子周景琰的亲笔密信。
夜深人静,书房內。
乔兮月展开信纸,那熟悉的笔跡带著几分未褪的少年意气,却也透著一股储君的沉稳。
信中,周景琰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朝堂之上,孙博雅如何以“妖言惑眾”为名,试图將她钉在国之妖孽的耻辱柱上,更详述了父皇如何顶著满朝文武的压力,一锤定音,以“镇国”为號,霸气回护。
那字里行间,满是家人独有的、不容置喙的维护。
信末,太子只写了寥寥一句:“皇姐放心,京城有我,你只需放手去做。”
短短八个字,却让乔兮月连日来因背负十万亡魂而冰冷的心,涌入了一股最温暖的暖流。
她將信纸凑到烛火边,看著它化为灰烬,眼中那点柔软迅速被坚冰覆盖。
她转身,看向正在灯下为她整理从齐王处审出的名单的黎子釗,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决断:“夫君,父皇和皇弟为我们清扫了前路,这『剜骨疗毒的第二刀,也该落下去了。”
黎子釗放下笔,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里,此刻映著的是与妻子如出一辙的清醒与狠厉。
他指著名单上一个不起眼,却被乔兮月用硃笔重重圈出的名字:“户部右侍郎,钱林。孙党的核心钱袋子,为人贪婪,胆小如鼠,却又自作聪明。此人,確是最好的突破口。”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一张无声的网,以青河镇为中心,悄然向千里之外的京城,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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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京城,松风楼。
户部右侍郎钱林端著茶盏,心不在焉地听著窗外的评弹。
他最近有些心烦,南疆战败,丞相那边气氛凝重,他这个管钱的,总觉得脖子后凉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