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大抵早已习惯这种隨机派车任务,一路上沉默寡言,偶尔从后视镜瞥一眼王卫东,发现他正专注地望著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並未有任何想要搭话的意图。
车里气氛略有些沉闷,只有发动机单调的声响。
刘兴建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试探地问道:
“王镇长,要不要我提前联繫一下农机厂那边,或者准备些材料带上?”
王卫东目光仍留在窗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不用,就这样直接去看看。”
他的反应让刘兴建一时不知再说什么好,只得訕訕地住了口。
道路两旁的房屋渐渐稀疏,田野和杂木林开始多起来。
顛簸中,刘兴建终於还是忍不住,带著几分谨慎的困惑开口:
“王镇长……那铁合金厂都荒废这些年了,设备也锈得差不多了,您怎么偏偏先来看这个?”
这话问得含蓄,意思却明白:
为什么不去看还在运转的厂子,反而对一个倒闭破落的地方这么上心?
他问出了自己憋了一路的疑问。
一个倒闭的厂子,一堆生锈的废铁,真的值得这位新贵投入这么多精力吗?”
然而王卫东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王卫东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微微眯起眼睛问道:
“刘主任,你刚才说那工厂的设备只是老旧生锈了?”
“哦,是啊,除了被拆下来作为废铁卖掉的,主体设备和厂房设施还没被完全拆解掉。”
刘兴建赶忙从副驾驶的位置转回身来,对著后座恭敬回答道:
“主要是因为当时关停得太著急,镇政府內部又在安置、处理资產的问题上存在分歧,很多资產没有妥善处置。”
“而且厂子占地面积不小,但除了几台大炼炉外,其他配套设施也比较老旧。拆解需要投入不少人力、物力,加上这些年镇里財政紧张,一直没人真正重视这事。”
“也就是说,大部分主要的设备结构还在?”
“是的,王镇长。”
“这很关键。”
王卫东点头。
车子顛簸前行,穿过一小片林地,眼前豁然出现一片荒废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院落被斑驳破损的砖墙半围著,两扇锈跡斑斑的铁门虚掩著,其中一扇甚至已经倾斜,靠几根锈蚀的铁丝勉强掛在门框上。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
几座高大的厂房沉默地矗立著,红砖外墙被风雨侵蚀得发黑,不少窗户的玻璃早已破碎。
“王镇长,就是这里了。”
刘兴建指著前方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里面又脏又乱,要不我们在外面看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