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萧善是快抵达京城时,才听到河东事变的,尤其太原城,可是经历了好一场厮杀,幸而官员们早有防范,叛军没能攻入城就被拿下了。
这几日到处都在议论此事,越往京城行争论越甚。
“齐侯爷怕是要论罪啊,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集结了整整六万叛军啊!”这要是直接杀到京畿来,想想就令人惶恐不安!
另有人道,“多亏了瑞王殿下深谋远虑,骁勇善战,不然只怕太原失陷,河东危矣!”硝烟四起,哪里还能有安稳日子过。
“可不是,京都离河东可不算很远,勉强算个千里之遥,贼人贪心不足,征伐之下,咱们这地儿是肯定比汴京城里的人先遭殃!”一觉醒来听闻这么个消息,满满的劫后余生之感!
“还好瑞王去了太原……”
巧了,当今天子也是这么想的。
桌案上堆着一摞一摞的奏折,看一眼足以让人减寿十年,前几日他还觉得那些臣子进上来的折子所表内容全都是“皇上您吃的好吗睡得好吗?臣想您想的夜不能寐”这样的陈词滥调,谄媚又无趣。
他也知道整个大熙在他的治理下堪称“国无盗贼,路不拾遗”,安定又繁荣,富足又祥和,加上连年来风调雨顺,他又奉行轻徭薄赋,百姓们的日子自然一天比一天过得快活。
先贤有言:仓禀足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试问这样的统治下,谁会想要起幺蛾子造大反呢!
可是他多年来秉持的自信理念在今儿早上被泼墨一般涌来的折子打破了。
他错了,天下太平,百姓们安居乐业才是最重要的,他这个皇帝想要猎奇快乐的、蠢蠢欲动心思一点儿也不重要,或不该有。
“大伴啊,传旨大名府的行宫和京郊的狩台别建了,先停了吧!”
“是。”李大伴轻声应下,早起朝堂上的争辩,有含沙射影说皇上劳民伤财的,可是把人气得不轻,回来砸了七个砚台呢!
枯坐了整日,脸上惯常松散惬意的微笑消失不见,但李大伴并不觉得皇上是在反思自己,皇上一定觉得很委屈。
可不么,国库明明丰盈,作为首要功臣——国家帝王难道不可以犒劳一下自己?坐拥天下的帝王想要添两个游乐之地怎么就要被唠唠叨叨了!
李大伴磨好墨,后退两步,严守职业素养,兜着手弓着腰看向脚尖。
气怒委屈的劲儿过了,旨意下了,皇上觉得理直气壮了,就该找茬了,不知这头一个会应在谁的身上。
先皇子嗣不丰,当今是最小的,原本继位没他的事儿,奈何长到十岁出头时,上面两个相继没了。
打小就受尽宠爱的人,当了太子,再到当了皇帝,更是气焰嚣张,半点儿委屈也不肯受。
年轻的时候做了许多荒唐事,最大的一件儿让他这个老东至今都还提心吊胆……
“大伴?”皇帝写好了圣旨,拿起来往身后一递,李大伴接过来捧在手里,等它晾干。
“云州知府上的折子,唔,还算没失了本分,所述不偏不倚。”
“河东此次虽然有惊无险,可这功劳却不是齐侯的,多亏了邵儿那孩子!”
皇帝挑挑拣拣的翻看,看到那不中听的直接撕了扔到一旁的火盆里,火盆周围摆着一圈儿冰鉴,也是够任性的。
“茂州发大水冲毁了几座堤坝?茂州,才修了没两年吧,茂州知府仿佛姓柴?是奕王的人朕没记错吧!”
飘了啊!他这位叔伯兄弟,“北边还是交到邵儿手里,朕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