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大姑娘是谁?齐侯府孙辈里头一个出生的孩子,精雕细琢的教养,千娇万宠的长大,本身是个钟灵毓秀的贵女。
十七岁那年嫁了河东一世家嫡次子为妻,婚后得丈夫爱重,公婆称赞,又没有妯娌争执,(嫡长子去世了)日子过得很是舒心来着。
哪怕是多年未孕那会子,婆家也没有甩脸子,说什么难听话。
可眼前瘦脱了相的愁容妇人同记忆中明艳端庄的女孩儿比起来,差距也太大了一点,实难让人认作是一人。
齐元娘,萧善是见过的,她得了府上吩咐还教过这位姑娘厨艺,相处过不少日子,成亲那天早上的婚宴还是她掌勺来着。
是以,齐元娘成婚那天,萧善也掉了不少眼泪,这会更是跟着悬心。
“这,怎么了这是?”大夫人望着女儿受尽磋磨的苦涩面容,哽咽难言,女儿这幅尊容回娘家,必是在夫家受尽了委屈!
至于是夫家出事她被连累,还是夫家吃了熊心豹子胆故意欺负她,还要仔细问过才知道。
先前丫鬟来禀,她只是奇怪女儿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都到歇息的时辰了。
见了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夫人吩咐萧善带人做些软和的吃食送去她院子,又同老夫人请示,“母亲,我先带元娘和孩子下去拾掇拾掇,一会儿再来给您请安。”
方才还嘈杂一片的热闹全没了,都盯着被婆子搀扶着的齐元娘看,斗笠之下是何模样也不是人人都瞧见了,但只看她瘦脱了的身形和身上陈旧无光的衣料,就知道有问题。
老夫人应下,让大伙儿散了,自己扶着周嬷嬷的手起了身,走了。
留下几个做粗活的丫鬟婆子在收拾地上的残局,待人走完了,也议论开了。
“你们说大姑娘这是怎么了?身上穿的料子还不如府里得脸的下人穿的,难不成夫家一夜之间落败了?”
要不然刚有苗头的时候,就该寄信回来问询了。
“还有两个孩子,那小脸瘦的,该不会是家里遭了匪患吧?”
……
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认为是齐元娘的丈夫变心了,或者说有想到的也不认同,无他,大姑娘当年嫁过去的时候,那夫家家里除了伯爵的空壳子什么都没有。
如今虽说靠着齐家有了前程,可既没齐家人口旺,又没齐家人本事大,还敢亏待人家姑娘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不成!
“可不是日子太舒服了!”听完齐元娘的转述,老夫人焦躁而大怒!
又气恨孙女不争气,被个男人耍的团团转,忍了又忍,没忍住骂道,“你怎么不蠢死,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后槽牙被猪顶了不成!你自个儿拉不下脸,就不知道暗示一下你那大丫鬟和奶嬷嬷给家里来封信!”
可真是气死她老太婆了,这孙女当年瞧中了人家一心想嫁,怎么劝都不听,她说什么来着,那小子是个心奸的,前程于他最重要,情爱是随时能舍弃的。
骂了两句,又不免跑神,那奸小子这么明目张胆打齐家的脸面,显而易见是得了准确消息了,可她这会儿还不知道家里惹了什么祸。
“和风,你去前院盯着,大老爷一回来立刻请到寿和院来,谁拦也不好使,听明白了么?”
叫和风的大丫鬟忙不迭应了,转过身压了压嘴角,这是暗示自己如果遇上王爷的人,也不能退让,她有些好笑,自打王爷送来大姑奶奶这个节礼,老夫人胆子大了不少。
也可能胆子一直大着,就是纯赌气。
齐元娘止了哭,抬起头,失去了神采的面容隐约还能看到点儿以前的雍容娇媚,只是多了许多凄苦。
“祖母骂得好,孙女之前是那庵堂里的木鱼——任他敲打,如今想明白了,断不会再受他的欺负,只求祖母还愿意怜惜孙女,替孙女讨个公道。”
老夫人一噎,她还没骂痛快呢,这么麻利地认了错,太影响她发挥了!
不过,孙女是自家的,骂来骂去也没甚意思,不妨留着骂那沈家奸小子。
当然了,她这样的优雅老太太,其实并不喜欢骂人,还不是姎儿那丫头说的,多骂人防止老年痴呆。
萧善……
老夫人你摸摸良心我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老夫人淡定得很,渣男而已,跟谁没遇到过似的,搞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