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京郊。三百名进士,或是背着书箱,或是扛着铺盖,稀稀拉拉地走在通往京郊大营的官道上。“那是什么声音?”张文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当他们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只见前方的一片开阔平原上,一座巨大的军营依山而建,连绵十数里,旌旗蔽日,营帐如云。而此刻,在那校场之上,数万名身披铁甲的大明精锐正在操练。“杀!杀!杀!”数万人的喊杀声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那冲天的杀气,仿佛凝成了实质,如同一头巨兽,正张着大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烟尘滚滚中,战马嘶鸣,刀枪如林。一队骑兵呼啸而过,马蹄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呛得进士们一阵咳嗽。“这……这就是京郊大营?”陈子安看着那一张张黝黑冷峻、充满杀意的脸庞,看着那一柄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长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他平日里只在书上读过金戈铁马,觉得那是一种豪迈。可真当这血淋淋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脆弱。不仅是他,在场绝大多数进士都被这股气势给震住了。有人捂着胸口,面露惊恐;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要逃离这个修罗场。就连李旭,此刻也是呼吸急促,手心全是汗水。但他强撑着没有后退,反而挺直了腰杆,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校场。“这才是大明的底气!”李旭心中暗道,既是震撼,也是敬畏。在军营向导的带领下,这群被吓住的进士,绕过主营区,来到了一处相对偏僻的独立营地。这里,便是皇上特意为他们准备的“进士营”。相比于主营区的肃杀,这里虽然简陋,但至少安静了一些。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几道身影便挡在了营门口。为首一人,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半截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彪形大汉,个个肌肉虬结,满脸横肉,手里提着带着倒刺的马鞭,正冷冷地打量着这群进士。这些人,正是从神机营和潜龙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教官,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都给老子站好!”那面具教官突然一声暴喝,声音如同炸雷,吓得几个胆小的进士当场就把手里的铺盖卷扔在了地上。“看看你们这副德行!一个个松松垮垮,跟没骨头的软脚虾一样!还新科进士?我看是一群废物!”教官走上前,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抽在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你……你怎么骂人?”一名进士有些不服气,壮着胆子反驳道,“我们是皇上钦点的天子门生,是朝廷命官!你……”“啪!”话音未落,那进士脚边的泥土被一鞭子抽得飞溅起来,吓得他一声尖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这里,没有进士,没有老爷,只有兵!”教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森然,“皇上已经给了我们手谕,这一个月里,你们归老子管!皇上说了,只要不把你们弄死,随便怎么折腾!你们若是想拿官威来压老子,大可以去试试!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老子的鞭子硬!”听到这话,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只要不死人……教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这群噤若寒蝉的书生,指了指旁边一名拿着笔墨、面无表情的文官,继续说道:“还有,老子要丑话说在前头。”“这位是记录官。从今天起,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在案。”“谁要是敢偷奸耍滑,谁要是敢顶撞教官,谁要是敢半途而废……记一次过!超过三次,直接把名字报给皇上,革去功名,发配原籍,永不录用!”“听明白了吗?!”最后一声怒吼,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革去功名,永不录用!这八个字,对于视功名如性命的读书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可怕。原本还有些小心思、想要装病或者敷衍了事的人,此刻彻底绝望了。他们知道,这次皇上是玩真的,这就是个要么脱层皮、要么滚蛋的死局。“听……听明白了……”众人稀稀拉拉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哭腔。“没吃饭吗?!大声点!”“听明白了!”众人只能拼尽全力嘶吼,把心中的委屈和恐惧都喊了出来。李旭站在队伍中,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绝望却又不得不屈服的眼睛,心中苦涩,却也有一丝明悟。这或许就是皇上想要给他们的第一课:在绝对的力量和规矩面前,所谓的斯文和体面,一文不值。:()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