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隐从乾坤袋中取出静心檀香,虔诚拜三拜,而后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香火之气没入泥塑,它斑驳的神像隐隐有了丝修复的迹象。
容隐默不作声,从乾坤袋中掏出几枚极品灵石,丝丝缕缕的菁纯灵气没入香中,又接连不断的被神像吸收。没用几块灵石,高台之上的神像就恢复了最初的雏形,有了点神女原本那悲天悯人的样貌。
方焰青环着胸站在一边,看了看容隐,又看了看高台上的神像,归来一直保持着小狸猫的形象,看到神像,它圆溜溜的双眸也黯淡了下去,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它从方焰青的肩头跳下去,也学着容隐的样子上了三炷香。
“咳咳……”
阴影之中,传来一道苍老且沙哑的咳嗽声,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木杖,颤颤巍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他年纪看上去已经很大了,一身灰扑扑的破烂袍子,满头银丝花白,脸上都是深刻皱纹,那双小而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众人,声音嘶哑地问:“你们,是谁?”
这个世上,居然还有人会信奉天虞神女吗?他已经有太多年没有见过了。
“你又是谁?”江岱岳止住了哭嚎,防备而探究地看着他。在这样的地方,出现一个妖修,身上没有丝毫魔煞之气,倒是显得有点不同寻常。
容隐上前拱手作揖:“前辈,晚辈是天虞神女座下弟子。”
佝偻老者浑身巨颤,手中那根木杖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蹒跚上前,用那双浑浊而黑小的眼睛死死盯着容隐。
他的眼睛太小,根本不反射一点光芒,有泪水从他的眼中溢出,流了满脸:“是你,真的是你,没想到你竟还活着。”
容隐疑惑看他:“你认识我?”
老者用粗糙破旧的衣袖抹了一把脸,情绪有些激动,声音糙哑难闻:“神女,神女绝不会通魔祸乱人间!神女是好人!是好人呐!那些贼人说她引魔祸世,砸了她的庙宇,除了她的名讳,抹去她的功劳,可我知道,他们那么做,无非是为了瓜分云隐门的资源罢了,还有那什劳子的紫宸神君,他杀了神女,吃了她的骨肉才飞升,这可是我亲眼所见啊!”
容隐眸色震荡:“你说什么?”
江岱岳也同样震惊:“不是说紫宸神君飞升是因为斩断情根了无牵挂吗?”
“呸。”老者啐了一口,乌黑的小眼睛里混杂着恨与血:“那都是他蒙骗世人的鬼话!是他为了遮羞,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编出来的谎言!”
“当年神女被杀,云隐门全门被屠,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我作为一个尚未修出人形的鼹鼠才侥幸活了下来,我亲眼看着那群所谓的仙门正派如强盗一般将云隐门一洗而空!我为了替神女报仇,一路跟随紫宸狗贼到了他的洞府!我亲耳听见他说天虞神女是天神转世,天生神躯,只要吃了她,他便能无视雷劫,一举冲击上界!”
“他就是一个茹毛饮血的魔鬼,生吃了神女后,他回到了宁溪州,没多久就迎来了接引神光!”
老者说得太过激动,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浓黑的血液喷溅到地板上,渗入了砖缝间。
容隐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江岱岳虽痛恨紫宸狗贼,但也完全接受不了天虞神女是这个结局:“不,不可能……”
根本没有什么斩断情根,有的只是啖肉饮血。
根本没有什么得证无情道,有的只是天生神躯。
紫宸的飞升,是践踏在天虞神女的血肉之上。
他不仅要杀她,要吃她,更是要污蔑她,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这,这怎么可能呢?吃人饮血就可飞升?这未免太过荒谬。
【啊啊啊,太过分了!龙傲天真不是个东西啊!】
听完老者这番陈情,就连没有心的系统都有点接受不了了,它真的没想到龙傲天居然是这么恶心的一个人,不,畜生!
方焰青:“装什么,你怎么表现得根本不了解一样?”
【我的系统资料里没有相关记载,只说龙傲天飞升是因为斩断情根,我确实也是不知道他这么可恶。】
方焰青冷笑:“你不知道吗?说不定你背后的主系统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