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滴又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带著滚烫的温度。
圆圆托著馒头的小手,就那么僵住了。
是姐姐的眼泪。
圆圆把馒头交给二狗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去擦拭王海曼脸上的泪痕。
“姐姐,不哭。”
小傢伙稚嫩的安慰,让王海曼的泪水像决堤一样,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圆圆看著越擦越多的泪水,姐姐一定遇到了很难过的事。
他歪著小脑袋,又凑到王海曼耳边。
“姐姐,有一天我走在路上,被一个大石头绊倒了。”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一点属於他自己的小秘密的神秘感。
“摔得可疼了,膝盖都破了皮,哇哇大哭。”
“然后,爸爸就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提到爸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落进了星光,难掩骄傲。
“爸爸说,我现在还小,所以觉得那块石头很大,过不去。”
“他说,以后我还会遇到好多好多像石头一样的困难,会拦著我,阻挡我往前走。”
“但是,等我长大了,等我变得很强大了,再回头看今天绊倒我的这块大石头,就会觉得它就是一块小石头嘛。”
孩子用他有限的词汇,努力复述著男人教给他的道理。
“爸爸说,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很多的困难
“但是,都会过去。”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放完饭后,老婆子上去吃饭了。
大小两个牢房,只有圆圆清澈稚嫩的声音,在阴暗潮湿的空气里,轻轻迴荡。
王海曼一动不动地靠在冰冷的墙上。
她死寂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了孩子那双黑白分明的,乾净得不染尘埃的眼睛。
爸爸……
她也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
她也曾被教导,要坚强,要勇敢,要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可那些道理,在绝对的罪恶和凌辱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心,早就在被推进这个地狱的第一天,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