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防营士兵的声音带著颤抖,像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校场,瞬间浇灭了所有热闹。
“陆大人!”士兵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混著尘土往下淌:
“码头。。。码头出人命了!一个渔民送鱼,认错了国旗,把该给不列顛商船的鱼,送到美利坚的船上,结果不列顛的士兵二话不说,直接开了一枪!人。。。人已经没了!”
“什么?!”
赵二虎第一个炸了,粗著嗓子骂道:“狗日的洋鬼子!认错个国旗而已,就敢开枪杀人吗?!”
黄飞鸿也红了眼,攥紧拳头:“这也太欺负人了!当咱们神州律法是摆设吗?!”
周围的士兵们瞬间炸开了锅,刚才切磋的兴奋劲儿全变成了怒火,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衝到码头找洋鬼子算帐。“走!去码头!宰了那个开枪的洋鬼子!”“太囂张了!必须给百姓討个说法!”
群情激昂,连空气都仿佛被怒火点燃,灼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纳兰元述的脸色瞬间铁青,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洋鬼子在神州的土地上横行霸道,草菅人命,现在居然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开枪杀人,简直无法无天!
一股怒火从胸口直衝头顶,恨不得立刻衝过去,把那个开枪的不列顛士兵碎尸万段!
陆大山向来最为冷静,他高声喊道:“別急!这事儿会涉及外交,不能衝动!咱们先去稟报大帅,听大帅的吩咐!”
陆大山心里清楚,不列顛不是好惹的,比法国强得多,真要是直接动手,搞不好会引发更大的衝突,到时候朝廷施压,吃亏的还是两广的百姓和弟兄们。
这件事必须上报大帅。
纳兰元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他知道陆大山说得对,可一想到那个无辜被杀的渔民,视朝廷法度於无物,就气得不行。
但还是跟著大家快步朝著军帐走去,校场里的士兵们也跟著躁动起来,不少人想跟著去码头,被赵二虎和姜午阳拦住了:“都给我老实操练!大帅自有安排!谁敢擅自行动,军法处置!”
军帐里,赵明羽正看著地图,听到士兵的稟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但依旧保持著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列顛士兵之所以这么囂张,不仅仅是因为渔民认错了国旗,而是骨子里的傲慢在作祟,在他们眼里,美利坚就是从不列顛分裂出去的“反贼”,是没文化的乡巴佬,认错国旗是对他们帝国的侮辱。
“大帅,这洋鬼子太过分了!必须给他们点顏色看看!”赵二虎衝进军帐,怒气冲冲地说道。
姜午阳也跟著说道:“是啊大帅!杀了咱们的百姓,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他们偿命!”
纳兰元述站在一旁,紧紧攥著拳头,眼神里满是怀疑。
因为他知道赵明羽和不列顛有合作,心里难免有些忐忑,而且不列顛是神州的第一苦主,实力比法国还强,赵明羽会不会为了顾全大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自从西夷扣门以来,朝廷向来对不列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官员都怕得罪他们。
他看著赵明羽冷静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难道赵明羽真的要忍?要让无辜的百姓白死?
就在这时,赵明羽用手巾擦了把汗后,喃喃道:“哎这天可真热啊,大山,让人备马,我回去冲个凉先。”
说罢,便离开了。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对此事进行表態,甚至没提怎么处理,赵明羽说完就迈步走出了军帐,身影很快消失在帐外。
纳兰元述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他还是怂了!还是不敢得罪不列顛!
一股失望和愤怒涌上心头,他原本以为赵明羽是个敢作敢为、为百姓做主的好官,没想到面对不列顛时,还是胆小了,明显是怕惹麻烦!
可他纳兰元述不是!
他是广东陆路提督,保护百姓是他的职责,眼睁睁看著洋鬼子杀了神州百姓还逍遥法外,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