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从营区东头刮过,带起一阵尘土。陈远山站在指挥所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刚收到的通报。纸页边缘有些毛糙,是通信兵急着送来时撕开信封留下的痕迹。上面写着:昨夜靠近营地的可疑人员,今晨出现在营门外,自称奉命前来视察。他把纸条收进衣袋,没说话。副官站在一旁,低声问:“见不见?”“见。”他说,“请他进来。”不到十分钟,那人到了。四十岁上下,军装笔挺,肩章擦得发亮,走路时脚跟用力落地,像是在踩什么东西。胸前挂着几枚徽章,腰间皮带扣得很紧,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绷直的绳子。他自我介绍,声音不高不低:“奉赵中将之命,前来督战视察,了解贵部南下行动进展。”陈远山伸出手:“辛苦您跑这一趟,风大路远。”对方握了握,手心干燥,力道很重。“我先去指挥所看看作战部署。”他说完就往门里走。陈远山侧身拦了一下:“那里现在不能进。”“为何?”“昨晚刚接到情报,周边发现日军侦察踪迹。所有作战文书已转移,指挥所临时封闭,防泄密。”他顿了顿:“您也知道,前线最怕的就是消息走漏。一个字传出去,可能整支部队都得搭进去。”监军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那我总得看看部队状态吧?”“当然。”陈远山笑了,“我亲自陪您转一圈。”两人沿着主道往训练场走。路上陈远山主动开口:“我们两个连已经出发,轻装推进,按计划在南线制造行军迹象。主力随后跟进,目前处于待命状态。”“待命?”监军脚步停了一下,“不是说限十二小时内行动?”“命令收到了。”陈远山点头,“我们也执行了。只是战场情况复杂,不能一股脑全压上去。得留后手,防敌反扑。”监军没接话,眼神扫向远处几排营房。“我想看看弹药库。”“打不了开。”陈远山摇头,“昨天刚完成分装,现在库里全是实弹。非值班人员一律不得靠近,这是铁令。”“那工坊呢?听说你们最近改装了一批武器。”“工坊在检修设备,今天停工。工匠都在休息,怕误伤。”监军站住,转身面对他:“陈师长,您这也不让看,那也不让进,我怎么确认贵部确实在执行命令?”“我可以提供行军记录。”陈远山从衣袋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昨夜到今晨的调度日志,包括口令交接、岗哨轮换、部队出营时间。您要的证据,都在这里。”监军接过翻开,一页页看过去。纸上写着:六点三十分,轻装连集结;七点整,第一梯队出营;九点,通信班报告前方道路通畅;十一点,鸣枪示警三次,宿营火堆点燃。内容详实,时间清晰。他合上本子:“这些可以作假。”“您可以去问哨兵。”陈远山语气平静,“每个岗哨都有交接记录,笔迹不同,印章齐全。要是您不信,我叫他们来当面核对。”监军没动。陈远山又说:“我也建议您注意安全。这几天外围不太平,我们自己人都不敢乱走。您要是真想查,不如等主力完全出动后再来。那时什么都能看。”“赵中将让我今天就得报情况。”对方盯着他,“您让我空着手回去?”“我不是让您空手。”陈远山指向训练场,“那边正在组织体能训练,都是准备参战的兵。您要是愿意,可以亲自问几个战士,看他们知不知道任务。”监军看了看那边,几个士兵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身上沾满泥土。他没过去。“你们师的作战计划呢?”他又问,“总得有个目标吧?”“有。”陈远山点头,“但那是绝密。除了我和参谋组,没人知道全貌。连我自己,每天只看一部分。看完就锁进铁箱。”“防谁?”“防任何人。”他说,“也包括我自己。万一哪天被俘,不能一口气全交代了。”监军冷笑一声:“您倒是谨慎。”“活下来的人都谨慎。”陈远山看着他,“死人才敢什么都往外说。”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炊事区时,锅里正煮着菜汤,蒸汽往上冒。几个伙夫在切土豆,刀声整齐。“吃饭还正常?”监军突然问。“照常。”陈远山答,“打仗也要吃饱。我们没那么多花架子,该吃吃,该睡睡。只要枪一响,马上能上。”“可我看营地太安静了。”他环顾四周,“没有集合号,没有调动声,不像要打仗的样子。”“真正的战备不是吵出来的。”陈远山停下脚步,“您听外面那些鸟叫吗?”监军一愣。“有鸟叫,说明没人惊动它们。”陈远山说,“我们的兵都藏在掩体里,不动声响。您要是听见锣鼓喧天,那才是出了问题。”对方皱眉,还想说什么。,!陈远山抢先开口:“我知道您是来办事的。但我也得对我的人负责。他们不是摆设,是拿命拼的。我不允许任何人因为一次检查,就把他们暴露在危险里。”他说完,语气缓了些:“您要是真关心战局,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我们不会停。该打的仗,一定会打。该走的路,一步也不会少。”监军盯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他转身走向轻装连驻地:“至少让我看看已经出发的部队留守人员。”“可以。”陈远山跟上,“不过提醒您一句,那些兵昨晚就没睡。他们一直在轮岗演练,精神高度紧张。您要是问得太急,他们可能会反应过度。”“什么意思?”“意思是。”陈远山目光直视,“他们现在看到陌生人靠近,第一反应是抓俘虏,不是敬礼。”监军脸色变了变。巡视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监军站在营门边,说了句:“我会如实上报。”“应该的。”陈远山点头,“我也希望上面知道真实情况。”“您最好祈祷您的部队真的在南线。”他盯着陈远山,“别让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在原地没动。”“他们会动的。”陈远山说,“比谁都快。”监军不再多言,转身朝临时住处走去。陈远山站在原地,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屋角。片刻后,他对身旁一直沉默的副官低声说:“今晚加双岗,所有地图收进铁箱,不准任何人靠近工坊。”副官应声要走。他又补了一句:“把那份‘磐石站’的行动计划,再抄一遍,藏到北坡粮仓底下。”副官点头离开。陈远山返回指挥所,关上门,走到桌前坐下。油灯刚点上,火苗跳了一下。他打开抽屉,取出花名册,翻到中间一页。手指停在一张空白附页上。他拿起笔,开始写:初四凌晨三点,行动不变。墨迹未干,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抬眼看向门口。:()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