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卿轻轻叹了口气,她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江南面前,伸出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理了理丈夫江南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牵着他的手在沙发坐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型犬。“你啊,就是关心则乱。纱纱已经十八岁了,上大学了。交个朋友出去玩玩,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想把她一辈子锁在这个笼子里?”“我那是保护她!外面的坏人那么多……”江南嘟囔着,声音却明显弱了下去。“坏人再多,能有你以前惹的即使一半多?”阮卿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再说了,阿宸把学校那边看得跟铁桶一样,真要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早就被他清理干净了。还能轮得到你现在来发火?”提到儿子,江南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他在家里总是嫌弃儿子,但他不得不承认,江夜宸的手段和脑子,确实比他那一套简单粗暴更是管用。“可是……那是沈家的小子啊!”江南还是有些不服气,“卿卿你不知道,那个沈砚舟在学校里名声可不怎么好,整天吊儿郎当的,咱们纱纱这么单纯,万一被他骗了怎么办?我有责任把这种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名声不好?”阮卿卿微微挑眉,接过荣叔递过来的一杯新茶,轻轻抿了一口,“我怎么听说,他在学校虽然张扬,但从不乱搞男女关系?而且,他是沈澈亲手培养的接班人,能力并不差。”“那都是假象!道听途说!”江南急了,拍着大腿,“男人最了解男人!我看过那小子的照片,一双桃花眼,一看就是薄情寡义的长相!跟纱纱……跟我家纱纱完全不是一路人!”阮卿卿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江南,孩子们都长大了。纱纱也十八岁了,有些事情,你拦是拦不住的。再说了,你也年轻过。想当年,是谁背着一把刀,满身是血地站在我家楼下,非要带我私奔的?那时候我爸拿着棍子要打断你的腿,你不也没放弃吗?”提到当年的事,江南凶悍的老脸竟然罕见地红了红。那是他这辈子最得意,也最疯狂的事。从书香门第的阮家手里抢走了这朵最美丽的花,为此他差点丢了半条命,却也真心疼了阮卿卿一辈子。“那……那不一样。”江南小声嘟囔着,底气明显不足,“我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这小子能跟我比吗?”阮卿卿握着丈夫的手轻拍了几下,娇嗔地说:“是不是真心,不是靠你拿刀就能试出来的。你也累了一天了,别整天在那自己吓自己。纱纱有分寸,沈家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家。你要真闲着没事干,就去把你那些核桃盘明白,别在这大呼小叫的,影响女儿休息。”江南被妻子这几下轻柔的抚摸彻底顺了毛。他享受地眯起眼睛,刚才那股要把沈家夷为平地的戾气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爪哇国去了。“行行行,都听老婆的。”他抓住阮卿卿的手,放在掌心里揉了揉,“我不去了,我不找那小子麻烦了。只要他不再来招惹纱纱,我就当他是空气。”说完,他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但他要是敢让纱纱掉一滴眼泪,就算是沈敬言亲自来求情,我也要活剥了他!”阮卿卿无奈地摇摇头,抽回手,“好了,你也去洗洗睡吧。荣叔,把这些电子产品都收了,别让他熬夜看数据。”“是,夫人。”荣叔如蒙大赦,赶紧指挥着小弟们清场。在这个家里,如果说南爷的话是命令,那夫人的话,就是天条。江南虽然嘴上答应着,但眼神还是不放心地在女儿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有些事情,不必太抗拒。”阮卿卿看向女儿,语气意味深长,“纱纱,你也该试着去相信一些人。你爸爸和哥哥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但这世上的路,终究是要你自己走的。”江羽纱接过母亲递过来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她听懂了母亲话里的意思。这个家里,父亲是用武力筑起高墙,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哥哥是用智慧编织巨网,过滤掉所有的杂质。唯有母亲,虽然看似柔弱,却总是鼓励她去看看墙外的风景。“妈,我知道了。”江羽纱轻声说道。“上楼早点休息吧。”阮卿卿摸了摸她的头,“你哥哥虽然不在,但他要是知道了这事儿,手段可比你爸要难缠得多。你自己想好怎么应付。”江羽纱心里一紧。是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江夜宸如果在网上看到了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接到了眼线的汇报……如果说老父江南是明面上的暴躁炸弹,只要老妈阮卿卿一桶水就能浇灭;那么哥哥江夜宸就是看着无害、实则剧毒的慢性毒药。要是哥哥知道了沈砚舟不仅带她去了游乐园,还亲了她的额头,他绝对不会像老爸这样大吼大叫地要去砸门。他会微笑着说一句“有点意思”,然后第二天,沈砚舟大概率就会在某个阴暗的巷子里遭遇一场“意外”,又或者,明天全网就会突然爆出沈家三少爷:()回归豪门,哥哥们把我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