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雨季总是来得那样漫长,阴冷的雨丝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别墅的玻璃,仿佛将这座半山腰的豪宅缝进一张潮湿灰暗的网里。餐厅里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银质餐具触碰瓷盘发出的轻微声响,单调,冰冷。自从在医院被沈敬言当众驱逐,赵凤阳这几日的心情,比这天气还要阴沉。她坐在长桌的主位,目光落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屏幕幽冷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出一种骇人的阴鸷。长桌左侧坐着的孙志豪,显然还没从昨夜的宿醉中醒来,眼下的乌青浓重,身上还残留着烟酒混合的陈旧味道。他手里抓着一片吐司往嘴里塞,眼神浑浊而烦躁。“公司上个季度的报表,我看了。”赵凤阳突然开口。孙志豪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面包。“那个……妈,上个季度市场环境不好。”他心虚地把目光移向别处,不敢看主位上的母亲,“而且刚回国,很多业务还没铺开,需要打点。”“打点?”赵凤阳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这一声,让在场的人心头都跳了一下。她抬起眼皮,目光像两枚钉子扎在孙志豪脸上。“你的打点,就是每晚在夜总会开几十万的香槟?就是给那些不入流的网红买包?”孙志豪的脸顿时涨红,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我是去拓展人脉!做生意不就是靠交际吗?妈你也是混过来的,这道理你不懂?”“人脉?”赵凤阳眼神里的鄙夷不加掩饰,“也就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换做以前在寨子里,像你这种只会花钱这一项本事的废物,早就被丢进河里喂鳄鱼了。”孙志豪猛地捏紧了手里的叉子,金属边缘咯得手心生疼。他咬着牙想出声反驳,却在母亲积威已久的注视下,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空气凝固了几秒。“还有你。”赵凤阳的视线转向孙明月。孙明月正涂口红的手抖了一下,鲜红的膏体画歪了,在嘴角拉出一道刺眼的红痕。“我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赵凤阳冷冷地看着女儿,“沈屿根本就看不上你。别整天像个花痴一样追在人家屁股后面,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那是他还没发现我的好!”孙明月把口红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尖利,“只要我再努力一点,我不信他——”“蠢货。”赵凤阳冷冷打断她,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本质的冷漠,“以后少出去丢人现眼,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说完她站起身,连看都没再看自己的儿女一眼,径直走出了餐厅。可餐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压并没有随着她的离开而消散。“啪!”孙志豪猛地将手里的餐盘扫到了地上。精致的骨瓷盘碎裂成片,残渣溅得到处都是。“妈的!”他狠狠踹了一脚椅子,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废物?她有什么资格叫我废物?要是老头子还活着,这家里轮得到她说话?”孙明月也没好气地擦掉嘴角的口红,抓起包站起身:“你在家发什么疯?有本事去跟她说啊。”“你闭嘴!你自己不也是个‘蠢货’?”孙志豪把火撒在妹妹身上。“孙志豪你想死是不是?”孙晓蝶一直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不出声。自从来到这个家,她就学会了如何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她的存在,对于孙志豪和孙明月而言,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使唤、任意欺压的出气筒。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着争吵不休的兄妹俩。她慢慢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尖锐的瓷片划过指尖,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火候还不够,这点愤怒,还不足以烧毁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她需要再添一把柴。……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孙志豪在别墅后的车库里,面前摆着几辆豪车,但他却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他的卡被赵凤阳停了,刚刚几个狐朋狗友打电话约局,他只能以身体不适推脱,这让他觉得极度屈辱。自从父亲死后,赵凤阳接手了一切。虽然对外宣称他是“少主”,但他手里不仅没有实权,就连每个月的零花钱都要经过赵凤阳的审批。他烦躁地抽着烟,脚边已经丢了一地的烟头。孙晓蝶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大哥……”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孙志豪转过头,看到是她,眼里的戾气更重了。“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孙晓蝶像是被吓到了,瑟缩了一下,手中的水杯晃了晃,几滴水溅了出来。“我……我看大哥在这里坐了很久,天气热,想给你送杯水……”她讨好地对他笑了笑。“放下,滚。”孙志豪不耐烦地挥手,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他从来没有给过好脸色。孙晓蝶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水杯放在一旁的工具台上。她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原地,双手绞着衣角,欲言又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小杂种还不滚?等着领赏?”孙志豪瞪了她一眼。“不……不是……”孙晓蝶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抖,“大哥,你……你别生气。其实……其实我觉得大哥很有本事的。”孙志豪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你懂个屁。在这个家里谁看得起我?”“不是的……”孙晓蝶抬起头,眼神显得格外真诚,“我在寨子里的时候就听老人们说过,大哥最像爸爸了,有魄力,讲义气。以后肯定是要做大事的。”这一记马屁,拍得虽然拙劣,却正好拍在了孙志豪最痒的地方。他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和母亲的强势之下,最渴望的就是这种肯定,哪怕是来自一个他极其瞧不上的私生女。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吐出一口烟圈:“还算你有点眼光。”孙晓蝶受到鼓励,似乎胆子大了一些,往前凑了半步。“其实……其实我觉得妈妈对大哥太严厉了。大哥明明这么努力……”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孙志豪的表情,“可是……可是妈妈好像总是看不到。”孙志豪的烟蒂被捏扁了,他冷哼一声:“她眼里只有钱和权,哪里有我们这些儿女。”“是啊……”孙晓蝶叹了口气,像是不经意地说道,“就像今天早上,妈妈在书房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听到了几句”孙志豪猛地转过头,盯着她:“她说了什么?”:()回归豪门,哥哥们把我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