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清明。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妈妈她在国外的行程安排得很满,有时候会临时有变动。她没跟我提过具体回来的日期,可能要等临近开学的时候,我们再通电话确认吧。”“原来是这样啊。”赵凤阳神色不变,点了点头,“也是,婉宁是享誉国际的钢琴家,是大忙人,不像我们这些闲人。那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表姑。”“好了,不耽误你们了,快回去休息吧。”赵凤阳笑着摆了摆手,主动结束了这次谈话。她目送沈澈揽着苏瑶的腰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的大门。那两人登对的身影,在璀璨的灯光下,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赵凤阳脸上的笑容,才一寸一寸地缓慢地冷了下来。不清楚?她不相信苏瑶会不清楚苏婉宁的行程。这个看似清冷柔弱的女孩子,心思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沉,也更难对付。她就像一块被沈澈护在怀里的美玉,看似温润,实则坚硬,无论自己如何旁敲侧击,都敲不出一丝裂缝。赵凤阳整理了一下自己旗袍的领口,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恢复了从容。她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流光溢彩的宴会厅,然后便提着手包,踩着优雅的步伐,向外走去。会展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汽油和尘土混合的味道。赵凤阳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浑身笼罩着一层阴沉的戾气。她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老黄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的下一个指令。过了许久,赵凤阳才缓缓睁开眼睛。不能再等了!她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与老黄那双探询的眼睛对上。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是从唇齿间冷冷吐出了一句话。“老宅那边,抓紧行动。”黑暗中,老黄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接着收回目光发动了引擎。车子悄然滑入夜色之中,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朝着黑暗迅速游去。当汽车缓缓驶入别墅的庭院时,迎接赵凤阳的并非预想中的静谧,而是一声从别墅内传来的碎裂声响。那声音划破了南城郊外别墅区的宁静夜幕。赵凤阳从车内走出,将肩上的云锦披肩取下,随手递给身旁前来迎的佣人。她的脸上寻不到一丝归家的松弛,也找不到半点因那声刺耳碎裂而引发的愠怒。走进二楼的偏厅,属于年轻女孩的哭喊与尖锐的抱怨声音,清晰可闻。“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明明说好了的!你知道我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心血?”赵凤阳在偏厅那扇虚掩的橡木门前停住了脚步。门内的景象,堪称一片狼藉。孙明月正站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她脚下是一整套范思哲定制餐具的碎片,那些描绘着美杜莎头像的金色花纹,在灯光下闪烁着支离破碎的光。不远处,一个爱马仕的丝绸靠枕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白色的羽绒飘散在空气中,缓慢又无声,如同下了一场荒诞至极的冬雪。她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长卷发此刻散乱不堪,脸上挂着纵横的泪痕,正歇斯底里地对着几个垂手侍立、战战兢兢的佣人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当她的余光瞥见门口那个纤细的身影时,像是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宣泄对象,那双因为哭泣而通红的眼睛,立刻喷射出不满的火焰,直直地瞪了过来。“你自己去宴会上风光无限,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得意?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女儿,根本不配出现在那种场合?”赵凤阳没有理会女儿的质问,她只是对那几个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里的佣人,轻轻抬了抬手。“你们都下去。”佣人们如蒙大赦,立刻躬着身子脚步轻悄地退了出去,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轻轻带上。偏厅里只剩下母女二人,以及一地破碎的昂贵器物。赵凤阳缓步走到真皮沙发前,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她拿起桌上的银质水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接着用杯盖,极其耐心地一下一下撇去水面上的浮沫。这种彻底的无视,远比任何严厉的责骂,都更能点燃孙明月的怒火。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冲了过来,双手重重地撑在母亲面前那张光可鉴人的茶几上,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喊而变得沙哑,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怨恨:“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见没有!”“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不带我去!你明明说过会帮我,你说过要创造机会让我把他抢回来!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把我关在家里?”,!赵凤阳终于完成了她那套繁复的饮茶准备。她抬起眼帘,那双在外人看来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冰冷地映照出女儿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在今晚让你去把他抢回来?”孙明月明显地噎了一下,但随即便更加理直气壮地嚷了起来:“你没有明说,但你就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为了今晚准备了多久吗?我让造型师团队设计了三套方案!我把我珠宝盒里最贵的都拿出来了!我一整个上午都在练习,练习怎么‘不经意地’出现在他面前,怎么用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聂晚晚那个女人相形见绌!”她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开始滔滔不绝地倾诉着自己的委屈和那些早已在脑中排演了千百遍的愚蠢剧本。“之前我又去过医院好几次!可是每一次都扑空!那些护士说他休假出国了!我根本找不到他的人!”“我知道这次聂晚晚会去!我也知道沈屿的眼睛里现在只有她!可那又怎么样?男人不都是:()回归豪门,哥哥们把我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