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啰嗦!我挂了。”男人恶狠狠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他似乎心情很烦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又开始在身上摸打火机。他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便有些烦躁地骂了一句,将手插进紧绷的西装裤口袋里,用力地翻找起来。在他弯腰侧身,用力掏口袋的那一刻,他那件紧绷的西装外套袖口,被这个动作向后扯起了一大截,露出了里面白色衬衫的袖子,以及……一截肌肉结实的小臂。昏暗的灯光下,聂晚晚的视线随意地一瞥,然后微微顿住了。她清楚地看到,在那个男人粗壮的小臂纹着一个黑色的图案。那是一只蝎子。一只造型狰狞、尾巴高高翘起的蝎子。纹身似乎有些年头了,颜色已经有些发青,但轮廓依旧清晰可辨,在昏暗的光线下,令人莫名心底生寒。聂晚晚只是觉得这个纹身有些扎眼,并没有多想。但下一秒,当那个男人直起身,不耐烦地转过身来时,她却认出了他的脸。这个人……不就是刚才在宴会厅门口,为赵凤阳开车门的那个司机吗?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微微一动,脑海里迅速将这张脸和赵凤阳联系在了一起。一个看起来优雅慈善的女富商,身边却跟着一个看起来如此粗鲁、满身暴戾的司机。这种组合莫名让她心里涌起了一丝说不出的违和感。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与他普通长相不符、充满警惕与凶狠的眼睛,朝着走廊这边扫了过来。聂晚晚在那一瞬间,已经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完全缩回了散尾葵的阴影之后,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男人锐利的目光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他还是动作迅速地将那根没点燃的烟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转身推开安全门走了出去。砰”的一声沉闷的巨响,厚重的安全门自动关上,弹回的门锁发出的“咔哒”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聂晚晚在阴影里又等了片刻,直到确认外面再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缓缓地从后面走了出来。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不知不觉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丝质的礼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她走到刚才那个男人站立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只留着一个被碾扁了的烟头。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一幕,都只是她因为灯光昏暗而产生的一场错觉。可是,她胸腔里那剧烈的、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却在清晰无比地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地毯上,虽然轻微,却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打断了她的思绪。聂晚晚抬起头,看见沈屿正从走廊的另一头,不疾不徐地向她走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脚步,视线在触及她脸色的那一刻,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不舒服?”聂晚晚摇了摇头,试图挤出一个和平时无异的笑容。“没有,就是觉得里面有点闷,想出来透透气。”声音里是连她自己都能听出的还未完全消散的紧张。沈屿伸出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那里的皮肤,也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凉意。“你的脸都白了。”他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带着清冷木质香的面料,瞬间包裹住了她玲珑的肩头,也驱散了她心底残存的那一丝寒意和恐惧。“晚晚,到底怎么了?”他看着她,又问了一遍。聂晚晚犹豫了。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凶狠的眼神,和那个狰狞的纹身。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告诉他。这或许只是她自己想多了。一个司机脾气暴躁,身上有纹身,似乎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把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告诉他,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大惊小怪,小题大做?“没什么,真的。”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最关键的部分。她垂下眼帘,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小声说,“我刚刚好像……好像听到有人在角落里吵架,声音很大,很凶,可能是我……被吓到了。”她说得含糊其辞,希望用这种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解释,能够蒙混过关。“被吓到了?”沈屿的眉心,终于明显地蹙了起来,“是谁?”“我不知道,我没有看清楚……”“看着我,晚晚。”沈屿忽然伸出手,动作温柔却也不容抗拒地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的眼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乖,别怕,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在他的注视下,聂晚晚所有想要隐瞒和淡化的犹豫,都土崩瓦解。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从那个男人的电话内容,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凶恶气息,再到他手臂上那个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像是黑社会才会纹的狰狞纹身,最后,她提到了自己的发现——那个男人,就是赵凤阳的司机。“……我就是觉得,他看起来好凶,还有纹身,一点都不像个普通的司机。他转过身来看这边的时候,那个眼神……让我觉得很害怕。”她说完,有些不安地看着他。沈屿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聂晚晚却敏锐地察觉到,当她提到“赵凤阳的司机”时,他的瞳孔极快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你做得很好。”沈屿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躲起来,不发出任何声音,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可是那个人……”聂晚晚还是有些后怕,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太清晰了,“他真的……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沈屿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握住了她依旧冰凉的手指,纳入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安抚地捏了捏。“所以,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第一时间离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因为好奇,将自己置于任何可能的危险之中,明白我的意思吗?”“嗯。”聂晚晚乖乖地点了点头,他的温柔安抚,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回归豪门,哥哥们把我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