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言为了苏婉宁要和家里断绝关系,搬出去白手起家的故事,很快就成了南城上流圈子津津乐道的“爱情传奇”。而她则成了这个传奇故事里,不自量力、痴心妄想、最后被无情抛弃的丑角。她还记得,在一次所谓的“闺蜜”聚会上,她在洗手间隔着门板,听到了外面那些女人肆无忌惮的嘲笑。“听说了吗?赵凤阳前几天还去找沈敬言了,结果连面都没见到。”“她还真是不死心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她哪点比得上苏婉宁?人家可是苏家大小姐。”“就是,还真以为自己是沈太太心里的宝呢。说到底,不过是个远房亲戚。”“沈太太自己也没本事,连个儿子都管不住。还整天把凤阳挂嘴上,结果呢?人家沈敬言根本不买她的账。”“真没想到啊。我还以为他肯定会娶赵凤阳呢!”“可不是嘛,当初看她一副未来少奶奶的派头,真是可笑。”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躲在洗手间里,用手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她恨沈敬言,恨他的绝情。她恨苏婉宁,恨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然而,她最恨的人却是赵秀莲。如果不是她给了自己虚无缥缈的希望,如果不是她一次又一次地在众人面前许下承诺,她怎么会陷得那么深?她怎么会把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押在一场注定会输的赌局上?她怎么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连同她的尊严一起摔得粉碎?是赵秀莲,亲手导演了她人生中最大的一场羞辱。她恨她的无能,恨她许诺了自己的未来,最后却连最基本的“强制履行”都做不到!她所受的屈辱,都源于赵秀莲的无能。归根结底,不是因为沈敬言不爱她,而是因为赵秀莲,这个她以为的最大靠山,原来只是一个纸糊的老虎。连让亲生儿子听话的本事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许下那些空洞的承诺?她让她所有的付出和等待,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独角戏。她的痛苦,不是来源于沈敬言的拒绝,而是源于赵秀莲。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向前行驶。赵凤阳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二十多年的怨气,一并吐出。她睁开眼,眼底的脆弱和痛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她该死。赵凤阳在心里,对自己说。赵秀莲,这个无能又自大的女人早就该死了。在她让自己沦为笑话的那一刻起,她就该死了。让她现在这样,在痴呆中毫无痛苦地死去,都太便宜她了。她的死可以让沈敬言和苏婉宁回来,她要让他们再次尝一尝,她这二十多年来日日夜夜都在品尝的绝望,以及跗骨之恨。她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只是这一次,她的手指不再捻动佛珠,而是紧紧地攥着,指甲深陷进掌心,留下了一排深深的印记。会议室里,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冰冷光滑,清晰倒映出天花板上排列成矩阵的射灯光晕。窗外的天空被雨水洗刷得很清透,但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因为过度的制冷和过度的安静而显得凝滞和压抑。主位上,沈澈穿着一身arani黑色西装,整个人靠在宽大的椅背里,姿态看似放松,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却笼罩着整个会议室,让在座的每一位高管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议程枯燥而冗长,气氛沉闷得像暴雨前的天空。直到沈澈的助理在主光屏上放出最后一份文件,文件的标题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关于在东南亚地区启动方舟计划的议案。”沈澈终于开口,“主要方向是新能源基建和智慧物流港口群的整合。前期勘探和市场评估已经完成,报告各位都看过了。今天需要确定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一位主管亚太业务的资深董事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他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总裁,东南亚市场环境复杂,地缘政治风险极高,这个项目从评估报告来看,投入巨大,回报周期漫长,而且存在太多不可控的变数。负责人的人选,我们一致认为必须是经验丰富、手腕强硬的资生高管才能够胜任。”另一位副总裁立刻附和,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张董说得没错,我个人建议最好是从新加坡分公司那边调任高级主管,他们对当地情况更熟悉,人脉也更广。我们总部直接派人过去,人生地不熟,恐怕很难在短期内打开局面。”沈澈听着他们的议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不紧不慢的笃笃声在绝对的安静中如同重锤,一下一下敲在众人心上,让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再次冷却。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重新将目光投向主位。“这个项目。”沈澈抬起眼,目光并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而是径直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离他不算远,但也不算近的沈子轩身上,“我决定,由沈子轩负责。”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聚焦到了沈子轩身上。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艺术史学者特有的疏离与文雅气质。自从他回国进入投资部后,虽然和沈砚舟屡有冲突,但在众人眼中,他仍然更像一个纸上谈兵的学者,而非一个能去蛮荒之地开疆拓土的将军。沈子轩自己也明显愣住了,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沈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触犯的冷意。“大哥,你确定这不是在开玩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讥讽,“我的专业是艺术史和金融投资分析,对于新能源和港口基建,我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你让我去负责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是不是太儿戏了?还是说你对集团的未来根本就不在乎?”:()回归豪门,哥哥们把我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