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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清晰如昨日（第1页）

这番话说得王丽颖心里很是受用。她脸上的不耐烦也消散了不少。“话是这么说，可整天对着这么个人，心里也烦。那两个看护拿的钱比我还多，我看也没见她们把人照顾得多好。”“这您就错怪她们了。”赵凤阳继续柔声说，“我刚才还特意嘱咐了她们几句，让她们一定要尽心尽力。她们毕竟是外人，很多事情，哪有自家人来得周到呢？我看姑姑身上穿的衣服有些旧了，大嫂您有时间，多帮她老人家置办几身新的吧。别让敬言回来，说我们这些留在家里的人，没把老太太照顾好。”王丽颖听了，果然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行，我知道了。你坐会儿再走吧，外面热得很。”“不了，我还有点事。”赵凤阳微笑着告辞，“改天我再来看姑姑。大嫂，姑姑这边就拜托您多费心了。”“好说好说。”赵凤阳转身离去，背影袅娜。王丽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还颇为感慨，觉得这个远房侄女，比苏婉宁要懂事贴心得多。门口的回廊下，两个看护正和司机老黄一起，费力地将一个巨大的青花瓷花盆往屋里搬。那盆蝴蝶兰开得极盛，层层叠叠的花瓣，美得有些妖异。赵凤阳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毒辣的太阳，随即理了理自己旗袍的衣襟，仿佛拂去了身上最后一点尘埃。缓步穿过庭院，坐进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黑色宾利。一阵风轻轻吹过，庭院里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窃笑。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燥热和蝉鸣，也隔绝了赵凤阳脸上所有的伪装。老黄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见她一言不发，只是从包里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一遍又一遍，便也没有开口。她擦完之后将手帕扔在一旁，才抬起眼看向老黄。“这里的安保，现在是什么情况？”老黄愣了一下，立马回答道：“回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毕竟……没人会想到对一个痴呆的老太太下手。”赵凤阳闻言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是啊，”她轻声说，“谁会想到呢。”她顿了顿，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随意。“她活得太久了。”老黄的心头猛地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他明白自己主人的意思，跟了赵凤阳这么多年，从东南亚的腥风血雨里走出来，他太清楚夫人这种语气背后，代表着什么。“沈敬言，苏婉宁一直在纽约，似乎没有回南城的打算。”赵凤阳继续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如果母亲去世，做儿子媳妇的，总没有不回来奔丧的道理吧？”“我需要他们回来。”赵凤阳直视着老黄的眼睛，那双温柔的眉眼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狠戾。老黄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恭敬地回答：“夫人，我明白了。要怎么做？是……做成一场意外？”“不然呢？”赵凤阳反问，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年痴呆患者，深夜里自己不小心摔下床，或者在楼梯上摔一跤，身边又正好没人……这种事不是很合情合理吗？”“那两个看护怎么办？”老黄问。“这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了。是想办法在她们的轮班间隙动手；还是干脆制造一个机会，将她们同时引开……方法有很多。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动手吧。”她最后吩咐道，语气冷漠，“记住，做得干净点。要确保沈敬言那边得到消息的时候，没有任何怀疑的余地。”“是，夫人。”老黄点了点头，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了起来。赵凤阳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温婉柔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纤细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捻动着腕上那串色泽温润的沉香木佛珠。佛珠在她指尖缓缓滚动，仿佛在度量着一段漫长而又冰冷的时光。车内异常寂静，老黄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她安静的侧脸，以及那双紧闭的眼眸下，微微颤动的睫毛。他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开着车，生怕惊扰了她沉浸其中的世界。那是一个属于二十多年前的世界，一个被她用恨意反复打磨、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日的世界。记忆的闸门，就在这安静的车厢内悄然打开。她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崭新的旗袍，满心欢喜地踏入沈家。那时候的沈家，不像今天这般死气沉沉。庭院里的花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那棵槐树枝繁叶茂，夏日里投下浓密的绿荫。回廊下的兰花开得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客厅里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而她赵凤阳，是所有笑声的中心——至少在所有人眼里，包括她自己都是如此认为。这一切都源于她的姑姑，赵秀莲。那时候的赵秀莲，还不是今天这个坐在轮椅上流着口水、神志不清的老妇人。她身体硬朗，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总是精光四射，仿佛能看透人心，在沈家里说一不二。而她是赵秀莲最疼爱的侄女。“凤阳来了？快，快到姑姑这儿来坐。”记忆中，赵秀莲总是坐在客厅主位上，一见到她，便会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朝她招手，脸上的笑容满得快要溢出来。她会顺从地走过去，坐在姑姑身边的绣墩上，任由对方拉着她的手，向满屋子的人炫耀。“你们都看看，我们凤阳，是不是越长越水灵了？”赵秀莲会亲昵地拍着她的手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人长得漂亮不说，性子又沉静，一手苏绣做得比老师傅还好。将来谁要是娶了她，那可是祖上积了八辈子德了。”“最难得的是这份孝心和稳重。你们看看，现在外面那些年轻女孩子，哪个不是咋咋呼呼的？哪有我们凤阳这般知书达理？”每当这时，一屋子的人都会跟着附和。“是啊，太太，凤阳这孩子真是漂亮。”“这气质，这模样，真是百里挑一。”“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心。小儿子那么有出息，身边还有凤阳贴心懂事的好姑娘陪着。”而她总会在享受完这些奉承之后，偷偷将目光投向一个角落。那个角落里，通常坐着一个沉默的英俊青年，沈敬言。：（）回归豪门，哥哥们把我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