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环球矿业”总部。
ceo艾伦·道格拉斯的办公室里,气氛已经不是地狱,而是地狱的最底层,那种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的真空地带。
他呆滯地注视著行情显示屏,那根红色的线条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穿了屏幕,直接烙在他的视网膜上。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整个人瘫软在昂贵的真皮座椅里,只有胸口还在机械地起伏。
那根价值不菲的古巴雪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指间滑落,在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冒著细微的青烟,他却一点都没发觉。
“骗局……这是一个骗局……”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著,反覆念叨著这几个词。
“银行贷款……勘探报告……那个该死的『k基金……”
一连串的事件,像一串冰冷的铁链,在他的脑子里哗啦啦地串联起来。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每一个节点都精准致命。他终於后知后觉地拼凑出了真相。
他面对的,哪里是什么想在下跌中捡便宜的东方傻瓜。
他面对的,是一个算计到骨子里的猎人,一个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耐心等待他一步步走进来的恐怖存在!
而他,就是那头自以为聪明的,一头扎进陷阱里的肥猪。
一夜之间,铜期货的价格暴力拉升超过百分之三十!
屏幕的角落里,一个代表著“环球矿业”及其所有盟友总空头头寸的帐户窗口,后面的那一长串数字,已经变成了刺目的鲜红色。
三亿美元!
五亿美元!
那个数字还在没有停歇地向上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有一把无形的钳子,从他胸膛里夹走一块血淋淋的肉!
“救市!都他妈给我去救市!”
道格拉斯终於从那种灵魂出窍的呆滯中惊醒过来。他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老虎。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也不管对面是谁,对著听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命令!命令所有关联基金!是所有!不计一切代价!把价格给我砸回去!听到了没有!砸回去!”
他现在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家当的赌徒,红著眼睛,企图用最后仅剩的一点力气,把牌桌都给掀了,妄想著能挽回一丝一毫的局面。
可是,他这点最后的疯狂,根本就是徒劳。
无数的卖单,被他的交易员们颤抖著手输入系统,然后就像一把把沙子被扔进了奔腾的江河里。
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没能看见,就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凶猛的力量瞬间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
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的作战室。
龙建国看著屏幕上对方每一次无力的反扑,就像在看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徒劳地扑腾。他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约翰。”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平静。
“先生,我在。”约翰·史密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