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午夜。
天津法租界,陷入了沉睡。
路灯在清冷的夜雾中,洒下昏黄而寂寥的光晕。
偶尔有巡捕的皮靴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又迅速被夜色吞没。
一切都显得安然而有序。
突然。
“砰!”
一声枪响,毫无徵兆地撕裂了这份寧静。
声音的来源,是距离东方匯理银行仅仅几百米外的娱乐区。
紧接著,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密集的枪声、狂暴的喊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瞬间交织在一起,冲天而起。
“杀!”
“姓王的,今天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兄弟们,给我砸!给我砍!”
数百条身影,从街道两旁的巷子里猛地涌出,挥舞著砍刀和铁棍,狠狠地撞在一起。
几处商铺的橱窗被砸得粉碎,有人將点燃的火把扔了进去,火光冲天。
浓烟与刺耳的喊杀声,笼罩了整片街区。
“呜——呜——”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天津的夜空。
法租界巡捕房內,电话铃声响作一团。
一辆辆巡逻警车拉响警笛,疯了一般冲向骚乱的源头。
驻扎在租界內的法国士兵也得到了命令,一卡车一卡车的士兵,荷枪实弹地被运往火拼现场。
整个租界的安保力量,像被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疯狂地向那个小小的娱乐区匯聚。
东方匯理银行,三楼,安保部。
一个满脸络腮鬍,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正对著电话咆哮。
“什么?两个堂口火拼?”
“几百人?”
“这群该死的黄皮猴子,想把租界掀了吗!”
他叫巴赞,前法国外籍兵团的士官,如今是这家银行的安保负责人。
电话那头,是巡捕房总监焦急的声音。
“巴赞,我的人手不够!那群疯子见人就砍,我需要支援!立刻!”
巴赞看了一眼窗外远处的火光,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腻的头髮。
一个年轻的白俄僱佣兵凑了过来,脸上带著担忧。
“头儿,我们真的要去?”
“银行的安防条例规定,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能离开岗位。”
巴赞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
“现在是表现我们对法兰西忠诚的最好机会!”
“而且,你觉得会有哪个蠢货,会在整个租界的警察和军队都出动的时候,来打银行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