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深吸一口气,听声音似在隐忍:“你非要这样是不是?他已经死了,冯梦书也有了婚约。无论如何,你已成为我的承徽,我们还有了孩儿,明年六月她就会落地。这一辈子还有几十年,我们同住一宫,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打算几十年都与我这样是不是?”
人生可以稀里糊涂地凑合下去,但那绝对不是她的人生。
宋湄低头沉默。
太子缓缓放开了手:“本宫放下身段,主动低头与你修好,看来宋卿并不稀罕。”
太子静静地立了一阵,拂袖而去。
宋湄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松开握紧琵琶的手。
不远处的李朝恩追着太子走了两步,又被太子一记冷眼给逼退回来。
李朝恩小步跑到宋湄身边,试探着开口:“奴听守殿的内监说,政殿夜夜点灯至天明。方才奴瞧殿下眼中都是血丝,想来最近都未睡好呢。”
宋湄淡淡地说:“既然那么担心,你怎么不回去亲自照顾他?”
李朝恩笑容一滞:“这……奴要是走了,谁陪娘子逗趣解闷儿呢?”
杏娘挤开李朝恩,回头白他一眼:“娘子有我就够了。”
李朝恩笑得满面褶子:“可娘娘腹中的皇孙也需要人照顾呐,你一个人怕是看顾不过来~”
说着,李朝恩挤开杏娘。
杏娘不甘示弱:“我一个人顶两个人!”
李朝恩笑容不变:“一人不如两人齐全。”
两人挤来挤去,宋湄却开始走神。她抬头望着宫墙,看到墙外广阔天空。
可宋湄知道,迈出这道殿门,还有数不尽的殿门。迈出这道宫门,还有数不清的宫门。
一年有十二个月,迄今为止,她在皇宫里已经待了五个月了。
太子走后,他身边的几个内监来到宋湄的寝殿。说是太子有些衣物落在了她这里,现在要取回去。
冬狩之前,两个人住在一起,经常两个寝殿来回睡,衣服当然也放在一起。
宋湄没有意见。
见宋湄点头,负责收拾衣物的宫女便带内监进去取。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两人抬着衣箱往外走。
太子一向矜贵,一天换四五件衣服是常有的事,衣服多到用两人抬也不奇怪。
只是晚上宫女就来禀报:“杏姑姑,娘子有好些衣裙不见了!太子殿里的内监估摸拿错了,这可怎么办?要不,婢领人再去拿回来吧?”
杏娘竟露出了一种略带奇怪的神色,欲言又止:“娘子,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