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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镜影临朝双龙对峙（第1页）

寅时初刻，紫禁城浸在破晓前的墨色中，唯有乾清宫灯火通明，如白昼般刺破黑暗。殿外侍卫弓上弦、刀出鞘，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班，面色惶然，目光在御阶上两个身影间游移，大气不敢出。御阶之上，并肩立着两个乾隆皇帝。同样的明黄九龙袍，十二章纹绣工精良；同样的东珠朝珠，垂至胸前熠熠生辉；同样的面容身形，连左眉梢那点浅疤都分毫不差。两人相距三步，四目相对，气息凛冽如霜，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碎。“妖孽，竟敢幻化为朕的模样，祸乱朝纲！”左侧的甲帝负手而立，眼神冷冽如冰，声音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右侧的乙帝嗤笑一声，语气从容：“幻化？朕在此龙椅上坐了二十载，批阅奏折、处理朝政，尔等皆是见证。倒是你，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魑魅魍魉，也配妄称真龙？”他扫视阶下群臣，“诸位爱卿，朝夕相处二十载，难道认不出朕的真容？”殿内死寂。鄂尔泰、张若澄等老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开口。昨夜宫中惊变迭起：慈宁宫遇袭，太后重伤昏迷；随后两个皇帝同时现身乾清宫，皆言自己是真，对方是璇玑门的镜妖所化。这千古未闻的奇事，让浸淫宦海数十年的老臣也乱了方寸。“荒唐！”甲帝怒喝，“粘杆处何在？还不将这妖人拿下！”殿外侍卫迟疑着上前，却在看清两人完全一致的面容时顿住脚步——刀剑无眼，若伤了真皇上，便是灭族之罪。“且慢。”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僵局。张若澄缓步走出队列，这位三朝元老须发皆白，此刻却眼神清明，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纸轴，“老臣有一问，二位陛下若能答出，便知真假。”“讲。”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声调、语气竟无半分差别。张若澄展开纸轴，上面是雍正帝的手谕残片：“雍正十三年八月初三，先帝于圆明园九州清晏召见老臣，密谈一个时辰。请问二位陛下，先帝当时与老臣所言核心之事为何？”这是只有雍正帝与心腹重臣知晓的秘辛，连军机大臣也未必知情。两位皇帝皆沉默一瞬。乙帝率先开口：“皇考当时叮嘱，朕年少即位，需倚重老臣，尤其要防宗室骄纵、外戚干政、权臣结党，守住大清江山基业。”张若澄不动声色，转向甲帝。甲帝淡淡颔首：“皇考说了三件事。其一，命你暗中清查户部亏空，限期三年肃清；其二，谕朕善待废太子胤礽后人，不可株连；其三……”他目光直视张若澄，语气凝重，“赐你一道密旨，藏于紫檀木匣，若朕日后有失德之举、危及社稷，可凭旨联合宗室废立。”张若澄浑身一震，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确实贴身藏着一道雍正密旨，此事天下唯有三人知晓：雍正、乾隆，以及他自己。“你……你如何得知？”张若澄声音发颤。“因为朕才是真的。”甲帝缓缓道，“而他，不过是窃取了朕部分记忆的镜影替身。”乙帝大笑：“笑话！若朕是替身，怎会知晓这般机密？”他猛地转身，指向殿外，“倒是你，昨夜慈宁宫遇袭时，你身在何处？太后倒在血泊中，手中攥着的龙袍碎片，正是你身上这件！”众臣哗然。甲帝低头望去，龙袍下摆果然缺了一角，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血迹！同一时辰，慈宁宫暖阁。弈志半跪在太后榻前，紧握着祖母冰冷的手。老太医刚施完针，满头大汗地退到一旁：“殿下，太后娘娘手腕伤口虽不深，但失血过多，加之年事已高、受惊过度，气血大亏。能否醒来，全看天意。”“皇祖母一定会醒。”弈志咬牙，从怀中取出璇玑子所赠的丹药，“这是九转还魂丹，据说有续命奇效，烦请太医速速给皇祖母服下。”太医接过丹药，凑近鼻尖一闻，脸色骤变：“这、这是前明宫廷秘药‘紫金丹’！传说以天山雪莲、深海珍珠炼制，能吊命七日，但其炼制之法早已失传，殿下从何得来？”“无暇细述，先救皇祖母要紧。”丹药化水，小心翼翼灌入太后口中。片刻后，太后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弈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瘫坐在墙角的秀兰。秀兰满脸泪痕，哽咽道：“殿下，昨夜子时三刻，奴婢正伺候娘娘卸妆就寝，忽听那面孝懿皇后的遗镜发出异响，嗡嗡作响，镜面还泛着暗红。娘娘起身查看，刚走到镜前，镜子就‘嘭’地炸开了！”“碎片划伤了娘娘的手腕？”“是！”秀兰点头，声音发颤，“碎片溅得满屋子都是，娘娘手腕被划了一道深口子，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更可怕的是，镜中冲出一道黑影，直扑娘娘！奴婢想拦，却被一股劲风掀翻在地，撞得头晕目眩。等奴婢爬起来时，娘娘已经倒在地上，那黑影……那黑影穿着明黄龙袍，从后窗跳出去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龙袍？弈志心头一沉：“你可看清那人的面容？”秀兰摇头：“太快了，黑影裹着雾气，看不清脸。但奴婢记得，他跳窗时左手下垂，小指……小指好像缺了一截！”又是小指残缺！与孟九描述的“递药太监”特征完全吻合！弈志快步走到后窗，窗棂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血迹旁有半个模糊的脚印，边缘沾着极细微的金色粉末——与他在煤山槐树下发现的铜渣粉末如出一辙。“是璇玑门的镜影术。”弈志喃喃，“这黑影是假皇帝，但乾清宫此刻正有一个假皇帝与父皇对峙，怎会分身袭击皇祖母？”除非，假皇帝不止一个。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璇玑门最擅长以镜魄炼制替身，若他们造出多个与父皇一模一样的镜影，分头行动，宫中之乱便永无宁日。“殿下！”乌雅步履匆匆入内，神色惊慌，“乾清宫出事了！两个皇上……两个皇上在朝堂对峙，一模一样，无人能辨！”弈志霍然起身：“两个？”“是！张中堂用雍正爷密旨试探，两人竟都能答出核心秘辛！”乌雅急道，“更诡异的是，养心殿当值太监与侍卫，都指认两位陛下昨夜全程在殿中批阅奏折，无人离开半步！”“调虎离山，混淆视听。”弈志瞬间了然，“昨夜父皇确实在养心殿，但有人以镜影替身假扮父皇，潜入慈宁宫行凶；今晨再放出第二个替身，与真父皇对峙朝堂。即便一个替身被识破，另一个仍能搅乱朝局。”他看向榻上昏迷的太后：“皇祖母一定发现了镜影术的关键，才遭人灭口。”“那现在该如何？”乌雅追问。弈志目光落在满地的镜碎片上，眼中闪过决然：“辨真镜虽碎，但其核心碎片仍有辨伪之力。乌雅，帮我拼凑刻有‘辨真纹’的残片，随我去乾清宫——是真是假，一照便知。”乾清宫内，对峙仍在继续。两位皇帝已从口舌之争，升级为互相举证。甲帝取出昨夜批阅的奏折，朱批字迹苍劲有力，经翰林院三位老学士比对，确是乾隆亲笔；乙帝则召来养心殿当值的四名太监、两名侍卫，众人异口同声，指认他昨夜全程在殿中，连宵夜都是太监亲手奉上。局面陷入死结，群臣议论纷纷，人心惶惶。“够了！”张若澄猛地抬手，声音洪亮，“此事关乎江山社稷，绝不可拖延。老臣有一法，可暂解僵局。”众人目光齐聚于他。张若澄展开那道雍正密旨，黄绫卷面、朱砂字迹，传国玉玺印鉴鲜红夺目：“先帝密旨有云：若新君失德，或遇真伪难辨之局，三品以上官员联名上奏，内阁与宗室共审，可暂请君主离位，待真相大白再复其权。”他看向两位皇帝：“如今真假难辨，为保大清安稳，老臣斗胆，请二位陛下暂居东西偏殿，由内阁、军机处、宗人府共同会审，三日之内必有结果！”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暂离龙椅，形同暂时废黜皇权，这是何等惊世骇俗之举！甲帝勃然变色，龙袍下摆无风自动：“张若澄，你好大的胆子！朕乃九五之尊，岂容尔等随意置喙？”乙帝却神色平静，缓缓颔首：“朕问心无愧，愿受公审。但需立誓：三日之内，若审不出真伪，当即刻复朕帝位，严惩造谣生事、擅议皇权者！”“臣等遵旨！”履亲王、鄂尔泰等重臣齐齐躬身，这已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甲帝虽怒，却在众臣期盼的目光中，咬牙拂袖：“好！朕便看尔等如何审出真相！”侍卫上前，将两位皇帝分别“请”入东西偏殿，各由二十名亲信侍卫看守——这些侍卫皆是绵忻一手提拔，此刻却要面对两个“主子”，个个神色为难。会审在正殿即刻开始。傅恒率先开口，眉头紧锁：“依臣之见，假皇帝绝非临时伪造。他能知晓先帝密旨、模仿皇上笔迹言行，甚至了解养心殿起居细节，说明其在宫中潜伏已久，极有可能是皇上身边之人。”“傅大人所言极是。”鄂尔泰附和，“昨夜慈宁宫遇袭，黑影穿龙袍、小指残缺，而假皇帝此刻在殿中，显然是调虎离山之计——让一个替身吸引注意力，另一个则执行刺杀。”“可两个替身为何同时现身？”履亲王疑惑，“这岂不是自曝破绽？”众人陷入沉思，殿内一片寂静。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侍卫的通传声：“太子殿下到！”弈志快步步入殿中，一身杏黄太子常服沾满尘土，手中捧着一块拼凑完好的铜镜碎片，镜面布满裂痕，却仍能映出人影。“儿臣参见父皇。”他对着东西偏殿各施一礼，不偏不倚。“志儿！”两个声音同时从偏殿传来，一个焦灼急切，一个平静温和。弈志起身，举起手中的破镜：“儿臣得太后所赐辨真镜，虽已碎裂，但核心残片仍能识破镜影。请二位父皇允许，由三位重臣持镜验证——是真是假，镜中自有分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东西偏殿同时沉默。片刻后，甲帝的声音传来：“准。”乙帝却道：“且慢。此镜乃太后所赠，如今太后昏迷，若镜身被动了手脚，岂不是要冤枉好人？”他顿了顿，提议道，“不如由张若澄、鄂尔泰、傅恒三位大人各执镜角，同时照向朕与对面那位。三人皆是国之柱石，公正无私，可保无虞。”这提议坦荡磊落，众臣皆以为然。弈志将破镜交给三位重臣，三人各执一角，镜面虽裂，却仍能清晰映出人影。“先验西偏殿。”张若澄一声令下，三人举镜，对准西偏殿门口的乙帝。晨光透过殿门，照在镜面上，反射出柔和的白光。镜中清晰映出乙帝的面容，与真人分毫不差。但就在镜光扫过他左眼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瞳孔深处，竟泛起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转瞬即逝，却被紧盯镜面的鄂尔泰捕捉到！“金环！是镜瞳的金环！”鄂尔泰失声惊呼。乙帝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猛地抬手，掌心黑气凝聚，直扑铜镜！“放肆！”他嘶吼着，声音已不复温和，带着非人的尖锐。张若澄三人早有防备，急忙后退，铜镜“啪”地一声碎成数块，碎片溅落一地。“护驾！”履亲王厉声喝令，殿外侍卫一拥而上，将乙帝团团围住。乙帝却仰天大笑，笑声疯狂刺耳：“晚了！一切都晚了！镜天将开，真龙降世，尔等凡夫俗子，皆为镜中枯骨！”他的面容开始扭曲，皮肤下似有无数虫豸蠕动，左眼的金色光晕越来越亮，九道螺旋纹路清晰浮现。黑气从他七窍中涌出，瞬间包裹全身，原本的龙袍化为碎片，露出的躯体竟在逐渐异化，变得高大狰狞，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物。“是镜魔！完全体的镜魔！”弈志倒吸冷气，这比孟九被镜魔引控制时恐怖百倍，是镜魄与邪力完全融合的形态。“快退！黑气有毒！”璇玑子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老道拄着桃木杖，带着孟九快步而入。孟九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双手结印，指尖泛着淡金气流。两人刚入殿，就见镜魔挥动黑气，数名侍卫躲闪不及，被黑气触碰到的皮肤瞬间发黑溃烂，惨叫倒地。“东偏殿！快去保护真皇上！”张若澄嘶声大喊，此刻他已确定，西偏殿的是镜魔所化的假皇帝，东偏殿的必然是真乾隆。侍卫们冲向东偏殿，推开殿门——但殿内空空如也，窗户大开，清晨的凉风卷起帘幕，哪里还有乾隆的身影？“父皇！”弈志冲进东偏殿，只见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墨迹未干，是父皇的亲笔：“志儿，朕去慈宁宫，太后安危系于一线。朝堂暂由你监国，稳住大局，勿寻。——父字。”慈宁宫又出事了？弈志心头一紧，刚要转身，就见殿外黑气翻腾，镜魔已冲破侍卫阻拦，直扑而来！黑气所过之处，殿内铜器、匾额、镜面纷纷炸裂，碎片如雨般飞溅。“殿下小心！”傅恒扑上前来，将弈志推开，自己却被一块锋利的镜碎片贯穿肩膀，鲜血喷涌而出。镜魔停在殿中央，周身黑气缭绕，九只金眼灼灼燃烧，死死盯着弈志：“镜枢……你是完美的祭品……有你的血，镜天即刻可开！”黑气如巨蟒般缠绕而来，带着腐臭的气息，瞬间缠住弈志的脚踝。千钧一发之际，三道金光从殿外射来，精准击中黑气，将其斩断。弈志趁机后退，脱身而出。殿门处，又一道身影缓步而入。那是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老人，白发如雪，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泉。他左手拄着一根玉杖，拇指上戴着一枚羊脂玉扳指，与太后给弈志的那枚一模一样，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老人看向弈志，微微一笑：“孩子，三十年了，我们终于见面了。”他抬起左手，玉扳指转动，内壁的刻字清晰可见——“镜非镜，我非我。破妄之日，方见真如。”落款与太后那枚完全相同：“癸未年冬，懿安赠忠。妹，珍重。”绵忆浑身一震，看着老人的面容，又看向那枚玉扳指，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在心中升起：“您……您是孟忠？可孟忠三十年前就该……”“死了？”老人轻笑，眼神复杂，“璇玑门的镜影术，不仅能造假人，还能造假死。真正该死的，是那些被野心吞噬的人。”他看向殿中央的镜魔，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这孩子本是净镜体，却被孟七引入歧途，沦为镜魔的容器。今日，该了结这三十年的恩怨了。”镜魔嘶吼着，黑气暴涨，直扑老人而来。老人却不慌不忙，抬手转动玉扳指，扳指发出柔和的白光，与璇玑子的桃木杖、孟九的镜枢之力交织，形成一道金色光幕，将镜魔牢牢困住。而弈志的目光，却落在老人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玉佩，玉佩的形状，竟与孝懿皇后画轴中男子腰间的玉佩一模一样。这位自称孟忠的老人，究竟是敌是友？他与懿安皇后、孝懿皇后、太后之间，藏着怎样的过往？父皇前往慈宁宫，又会遭遇什么？被困住的镜魔，真的能被彻底消灭吗？乾清宫的金光与黑气交织，三十年的镜局终于揭开关键一角，而更深的谜团，才刚刚浮现。：（）灵泉伴清穿：富察侧福晋独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