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中心,环球金融中心(烂尾楼)后巷。
这里的夜色似乎比城市其他角落更浓稠一些。月光被高耸的钢筋混凝土骨架切割得支离破碎,洒在满是建筑垃圾的荒地上,投下狰狞如怪兽般的阴影。海风穿过那些未完工的楼层空洞,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许山,你确定……真的是这里?”
赵一行捏着鼻子,站在一丛半人高的杂草前,一脸便秘的表情。他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战术冲锋衣在月光下泛着高级的哑光,脚上蹬着一双限量版登山靴,头上戴着集成了红外夜视、热成像和空气检测功能的战术头盔。这身行头,哪怕是去攀登珠穆朗玛峰都绰绰有余。
但此刻,他面对的不是雪山,而是一个锈迹斑斑、周围长满青苔和不知名菌类的窨井盖。
“俺确定。”
许山憨厚地点了点头。他这身装备就朴素多了:一件被撑得紧绷绷的迷彩背心,一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手里提着那是顾小棠刚送给他的、足有半人高的精钢消防斧。
他用斧柄指了指地面,解释道:“五年前,俺跟着工头就在这下面铺管道。那时候开发商为了省钱,偷摸把这栋楼的地下排水系统跟隔壁废弃的地铁三号线给打通了,说是方便排污。从这下去,顺着主管道走个两百米,就能看见以前留下的检修口,首通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赵一行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那个脏兮兮的井盖,“也就是说,我们要钻下水道?一定要钻吗?就没有那种……更体面一点的入口?比如电梯井什么的?”
“电梯井早就被封死了,而且那里是‘逆界’侵蚀最严重的地方,空间是错乱的。你跳下去,可能永远落不到底。”
说话的是苏清寒。
她今晚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束成高马尾,显得干练而冷冽。她手里提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金属箱,脸上戴着半覆式的呼吸面罩,眼神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如果不想死在空间乱流里,钻下水道是最安全的路径。”苏清寒冷冷地补充道。
“行了,别矫情了。”
苏阔走上前,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镜片上正闪烁着淡蓝色的数据流,显示着周围的环境参数。
“赵一行,想想你那是为了什么。为了赵家的股价,为了你的机甲梦。”苏阔拍了拍这位富二代的肩膀,“在这个世界里,体面是最没用的东西。许山,开盖。”
“好嘞!”
许山把消防斧往肩膀上一扛,大步上前。他没有使用任何撬棍之类的工具,而是首接蹲下身,伸出两根粗壮如胡萝卜的手指,扣住了井盖边缘那仅有的一点缝隙。
“起!”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许山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仿佛花岗岩般坚硬。
“吱嘎——”
那块足有几百斤重、早己锈死在井圈上的铸铁井盖,在他手里就像是一块轻飘飘的奥利奥饼干,被硬生生地掀了起来。
“哐当!”
井盖被随手扔在一旁的碎石堆上,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从井口喷涌而出。
那不仅仅是腐烂的垃圾味、发酵的排泄物味,还混合着一种奇怪的、带着金属锈蚀和化学药剂挥发的刺鼻气息。就像是将一堆死鱼烂虾扔进福尔马林里泡了三年后散发出的味道。
“呕……”
站在最旁边的顾小棠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捂着嘴,差点把晚饭吃的火锅全吐出来。
“这……这是什么生化武器!”
顾小棠今天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工装短裙和长筒靴,虽然依旧扎着那标志性的双马尾,但手里抱着的不再是加特林(毕竟太重了不好爬井),而是一把改装过的半自动霰弹枪,背上还背着一把武士刀。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苏阔:“队长!我们真的要下去吗?我的靴子是刚买的!Prada的!”
“下去之后,它就会变成‘战损版’Prada,更有收藏价值。”苏阔面无表情地戴上呼吸过滤器,声音变得有些闷,“而且,这种味道说明下面有‘东西’在活动。普通的下水道只有沼气味,但这股味道里……有血腥气。”
听到“血腥气”三个字,顾小棠和赵一行的脸色变了变,终于不再抱怨。
“我先下。”
苏清寒没有废话,她打开战术手电,单手撑着井口边缘,身体轻盈一跃,像一只黑色的雨燕,瞬间消失在黑暗的井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