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在一个同样沉闷的午后抵达的,驾驶着一辆与小镇破败格调格格不入的、布满尘土但依旧难掩其精良底色的黑色雪佛兰轿车。车子停在“雨林之家”门口,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直到车上的人下来。两人都穿着剪裁合体、适合旅行的浅色亚麻西装,但面料和做工远非本地裁缝所能企及。年长些的那位,约莫四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像个眼神锐利而冷静的会计师,自称“克劳斯·霍夫曼”。年轻些的三十出头,身形精干,动作协调,沉默地提着两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皮质行李箱,他是“埃里克·韦伯”。他们递出的名片上,印着“苏黎世霍夫曼与韦伯艺术咨询公司”的字样,声称是来南美寻找“流失的欧洲艺术珍品”和“具有独特文化价值的土着器物”。旅馆老板娘费尔南达夫人对他们异常热情,这热情里掺杂着对陌生繁华世界的小心翼翼的讨好,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圣伊格纳西奥太偏僻了,偏僻到连骗子都很少光顾,前段时间塞缪尔的到访已经让这里的人受宠若惊了。而这两位先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峻、专业、不容置疑的气质,与人们印象中夸夸其谈的艺术商相去甚远。“我们听说,这一带有些早期德国移民社区,”霍夫曼用流利但略带口音的西班牙语对费尔南达夫人说,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他们当中,或许有些人从旧大陆带来了一些家传的收藏。绘画,雕塑,书籍,任何带有历史痕迹的东西。战争让很多东西流散了,我们的工作就是找回它们,让它们回归应有的位置。”他说话时,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桌面,像是在给自己伴奏。费尔南达夫人堆着笑。“德国人?哦,是的,镇子西北边是住着一些,有些年头了。但他们很……安静,不怎么跟我们来往。尤其是梅尔先生,他可是个真正的绅士,学问人,就是不太:()世界名着异闻录